第6章

辦公室的門在我身後合上。

陸謹言的辦公室很大，整麵牆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輪廓。

他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滿臉亢奮。

“溫瑩，你知道嗎？這個世界，馬上就要變了。”

“而我，就是那個按下按鈕的人。”

我垂著頭，將文件輕輕放在一旁的茶幾上。

“陸總深謀遠慮，我聽不太懂。”

“你很快就會懂的。”

他走到我麵前，聲音裏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

“從現在開始，立項報告你來主導。公司所有部門，包括財務、法務、技術中心，你擁有最高調度權。”

“錢，人，資源，都不是問題。”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隻要結果。”

“是，陸總。”我低下頭。“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你姐姐就不行。”

他話鋒一轉。

“她那點天賦，隻能讓她在數據和報表裏打轉。她看不到未來，也理解不了什麼叫偉大的事業。”

“我這樣的男人，需要的是能跟上我思路的同路人，而不是一個隻會算賬的管家。”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麵上卻依舊是恭順的。

“姐姐她確實比較保守。”

“不是保守，是蠢。”

他下了定論，然後揮了揮手。

“你記住，那些跟不上時代的老家夥，都將成為新時代的燃料。”

“你父親那些老班底，一個個抱著過去的功勞簿不放，他們是公司的爛肉，早就該被剜掉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去吧，”他坐進寬大的老板椅裏。“給我一份能讓世界閉嘴的報告。”

“是。”

我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我的視線落在了走廊盡頭沙發上的那台平板。

“陸總，秦總的平板......”

“哦，那個啊。”他頭也沒抬。“她用不上了，你拿去用吧，就當是項目啟動的獎金。”

“好的，謝謝陸總。”

我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我走到沙發前，彎腰，撿起了那台平板。

屏幕上還顯示著一個未關閉的文件。

標題是——【集團組織架構優化名單-終版】。

我拿著它，回到我的獨立辦公室。

我坐下，點開文件。

謝瑜，戰略發展部，總監，裁撤。

陳伯，後勤支持中心，主任，勸退。

李工，核心技術實驗室，首席工程師，轉崗邊緣部門。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注著他們被剝奪一切的結局。

我拉開抽屜，從最裏麵拿出一支鋼筆。

那是我父親的遺物。

我將那份裁員名單，從平板直接發送到了辦公室的打印機上。

帶著墨香的紙張被打印出來。

我拿起那張紙。

我拔下筆帽。

筆尖落在“謝瑜”的名字上。

我沒有劃掉它。

而是在“裁撤”兩個字上，用力畫了一個“X”。

旁邊，我一筆一劃寫下幾個字。

普羅米修斯項目，總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