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散會。”
秦渺拍了拍張姐的肩膀。
人們紛紛起身,逃離了這個房間。
會議室的門關上。
現在,這裏隻剩我和秦渺。
她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會議桌的邊緣,偏著頭打量我。
“嫂子,可以啊。深藏不露。”
我沒說話,收拾著我的筆記本和筆。
“我不試試,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有兩把刷子?老陸那個人你懂的,耳根子軟。我得替他把把關。”
這話,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警告。
我抽出被她搭著的手臂。
“說完了?”
她直起身,收起了笑容。
“行吧,既然你不是外人,那我也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她歎了口氣。
“公司最近看著風光,其實內憂外患。尤其是一堆老人占著位置不幹活,思想僵化。”
我的心,猛地一沉。
“老陸心軟,一直下不了決心。可公司要上市,那些爛肉,必須割掉。”
她的話紮在我最敏感的神經上。
父親的老班底。
那些跟著他一起打下江山的人。
“你今天讓張姐下不來台,其實是好事。正好也讓老陸看看,什麼叫專業。”
她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算是......我送你的一個見麵禮吧。”
門在她身後關上。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陸謹言要對父親的舊部下手。
我慢慢走回會議室,想拿回我的東西。
經過秦渺剛才靠過的位置時,我腳步一頓。
她的平板電腦還亮著,遺忘在了桌上。
屏幕上,是一封剛寫了一半的郵件。
收件人是陸謹言。
主題是:關於集團組織架構優化建議。
下麵是一個Excel附件。
《第一批優化裁員名單(建議)》。
文件被打開著。
A列,姓名。
謝瑜。李全。王誌毅。陳靜。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
這不是建議。
這是秦渺遞給陸謹言的一把刀。
一旦發出,名單上的人會被立刻踢出公司。
姐姐的行動會徹底暴露。
滿盤皆輸。
我死死地盯著秦渺的平板。
我需要一把鑰匙。
一把能鎖住陸謹言注意力的鑰匙。
讓他接下來無暇去顧及裁員這種小事。
唯一能讓他沉迷其中的,隻有證明他自己是天選之子。
我拿起秦渺的平板。
我打開了一個空白的備忘錄。
光標在第一行安靜地閃爍。
項目代號:普羅米修斯。
核心概念:基於量子糾纏的去中心化意識上傳網絡。
我慢慢地,為陸謹言編織一個華麗而空洞的未來。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複製了所有內容。
打開郵件客戶端。
發件人,是一個無法追蹤的匿名郵箱地址。
收件人,陸謹言。
點擊發送。
我將平板上所有的操作痕跡清理幹淨。
把它放回原位。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姐姐的號碼。
“姐,取消見麵。”
“什麼?”
“陸謹言要對所有老班底動手,名單已經擬好了。你和所有人都不要動,等我消息。”
我掛斷電話,在通訊錄裏翻找。
撥通了《財經前沿》首席記者周毅的電話。
“周記者,是我。我需要你幫我發一篇報道。”
“一篇關於‘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專訪。”
“它的創始人,是陸謹言。”
“稿子半小時後見報。”
我掛斷電話。
轉身走向董事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