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留聯係方式了嗎?”
我掐著手機,指甲陷進肉裏。
接線員念了一串號碼。
我掃了一眼,沒存,但歸屬地顯示是海外。
剛掛斷,微信就跳出一個好友申請,備注:庭深初中同學。
我點了通過。
對方發來一張白玫瑰的照片。
“聽說庭深出事了,我很遺憾。他生前最喜歡白玫瑰,我想送一束,可以嗎?”
我盯著屏幕。
顧庭深最討厭白玫瑰,說那是送死人的。
他隻愛大紅大紫的富貴花。
我猜到對麵的人就是周曉曉。
她這麼說是故意挑釁我,也在確認我是否已經完全落入圈套。
但我沒挑破,順著回道。
“謝謝,他會喜歡的。”
我回完這一句,反手把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律師。
“加上這一條,詐死同謀的證據夠了嗎?”
對方回得很快:“足夠。”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神經像拉滿的弓弦,突突亂跳。
晚上八點,門鎖又響了。
劉桂芳帶著公公顧大成,黑著臉進了屋。
“媽,葬禮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我起身去倒水。
“別整那些虛的。”
劉桂芳一巴掌扇開我遞過去的水杯,水濺了一地。
“那房子的事,你想得怎麼樣了?”
我彎腰去撿杯子:“那是夫妻共同財產,不能給你們。”
“你反了天了!”
劉桂芳嗓門拔高,臉上的肉在抖。
“庭深都沒了,你憑什麼住在那裏?”
“過戶給你小弟。他下個月結婚,沒房人家不嫁。”
顧大成坐在沙發上,悶頭抽煙,煙霧噴在我臉上。
“瑤瑤,做人得講良心。”
他磕了磕煙灰,陰陽怪氣的。
“要不是你那天非要跟他鬧,他能急著出差?他不走,飛機能出事?”
我猛地抬頭,嗓子發幹:“他出差是為了什麼,你們真不知道?”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劉桂芳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個喪門星!克死我兒子,現在連個房子都舍不得。”
“你要是不簽字,我就死在這兒,讓全城看看你這個賢惠媳婦的真麵目!”
她說完就要來搶我的包。
“給我!我看你背著庭深存了多少私房錢!”
“媽!您別這樣——”
我死命護著包往後退。
劉桂芳力氣大得驚人,猛地一推。
我腳下一滑,後腦勺重重磕在茶幾角上。
“咚”的一聲。
眼前瞬間黑了一片,金星亂蹦。
我蜷縮在地上,捂著後腦,疼得說不出話。
“裝什麼死!”
劉桂芳還在罵,腳尖踢在我的腿上。
“庭深養了你五年,你還有臉活?”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著她,眼眶發燙。
腦海裏全是那個流產的孩子。
顧庭深,你既然如此絕情,就別怪我無義了。
叮咚。
門鈴突兀地響了。
劉桂芳罵聲一停,狐疑地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三個人。
領頭的律師推了推眼鏡,帶著兩個公證員,麵無表情地走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穿製服的警察。
“顧太太,您交辦的手續辦妥了。”
律師走到我跟前,把我扶起來,遞過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這是顧庭深的戶口注銷證明,還有相關的遺產公證。請您簽字。”
劉桂芳臉色刷地白了,像見了鬼一樣撲過來。
“什麼注銷?!庭深還沒下葬呢!誰準你們動他戶口的!”
她伸手要搶,被警察伸手攔住。
我接過筆,手還在抖,但心裏很平靜。
我翻開那一頁,指尖劃過那一行黑字。
【顧庭深,注銷日期:2026年月17日。】
戶口一銷,顧庭深在法律上,就徹底“消失”了。
他辛苦偽造的那份騙保計劃,也宣告破產了。
我看著劉桂芳那張驚恐的臉,終於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