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瑤!你瘋了!”
劉桂芳尖叫著撲上來,指甲差點撓到我臉上。
“我兒子還沒進墳頭,你憑什麼銷他戶口!”
警察橫跨一步,擋在我麵前:“女士,請冷靜。手續合法合規。”
“合什麼法!我兒子活蹦——”
劉桂芳話音一卡,生生把後半截咽了回去。
我從包裏抽出那份航空公司的死亡證明和DNA報告,拍在茶幾上。
“媽,您看清楚。”
我聲音很輕。
劉桂芳盯著那份她兒子親手偽造的“證據”,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顧大成在旁邊直搓手,煙頭燙到指尖都沒發現。
“這......這真是庭深的?”
“不僅有這些。”
我看向律師,“還有遺產公證。”
律師點頭,聲音毫無波瀾。
“顧先生名下的房產、車輛,均由妻子沈瑤女士繼承。”
“憑什麼!”
劉桂芳又要炸,“我是他親媽!我——”
“伯母,庭深這是疼我。”
我打斷她,拿著紙巾沾了沾眼角。
“您要是覺得不公,等到了地下,您親自問問他?”
劉桂芳被噎得直翻白眼,被幾個親戚死死按在沙發上。
葬禮當天。
全城最大的殯儀館,三十個直徑兩米的連環花圈從門口一直排到靈堂裏。
葬禮辦得全城皆知,白花堆得像座小山。
我把他的遺產、保險金受益權全部過戶到了自己名下。
由於他已經是“銷戶”狀態,即便他本人回來,想要拿回這些財產,必須先證明“我就是我”。而這個漫長的法律申訴過程,足夠讓他的生活從溫柔鄉變成修羅場。
來往的賓客都在歎氣。
“顧太太真是情深義重,這葬禮辦得,全城找不出第二家。”
我穿著黑色的素旗袍,站在家屬席,對著每一個來吊唁的人彎腰回禮。
劉桂芳坐在角落裏,眼珠子死死摳在那個鑲金邊的骨灰盒上。
到了墓地。
“起靈——”
骨灰盒被放進墓穴,泥土一層層蓋上去。
石碑立起來了,上麵刻著:先夫顧庭深之墓。
我站在碑前,聽著身後劉桂芳虛偽的哭喪聲,手機在兜裏劇烈震動。
是個陌生號碼。
我走到一棵樹後,按了接聽。
“老婆。”
電話那頭,顧庭深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出點意外,家裏還好嗎?”
我看著墓碑上他的照片,看著手裏那本敲了銷戶章的戶口本。
我笑出了聲,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家裏挺好。”
我對著墓碑舉起手機,調轉攝像頭,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就是你可能回不來了。”
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後,顧庭深歇斯底裏的怒吼從聽筒裏炸開。
“沈瑤!你幹了什麼!”
我直接掛斷,拉黑。
他隻要敢露麵,就是詐騙和重婚的重罪。
遠處一輛出租車猛地刹在墓園門口。
車門推開,顧庭深穿著那身還沒換下的沙灘襯衫,臉色鐵青地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