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防盜門被拍得震天響。
我剛拉開門,婆婆劉桂芳就側著身子撞進來。
她直奔主臥,拉開衣櫃就開始翻。
“媽,您這是幹什麼?”
我揉著通紅的眼角,聲音沙啞。
劉桂芳頭也不回,手卻精準地摸向我藏房產證的地方。
“找遺物!庭深走了,房產證和保險櫃鑰匙不得給我們!”
我扶著門框,指尖掐進手心裏。
“媽,您這麼急著要房產證,是庭深臨走前交代的嗎?”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劉桂芳眼神閃爍,脫口而出。
“那是自然,庭深說了,那房子賣的錢得存到他弟名下......”
她猛地閉嘴。
我心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熄滅。
她果然知道顧庭深沒死,
我冷冷地說:
“我賣了外公的老宅賣了給爸治病,這房子應該留給我吧?”
劉桂芳動作一僵,轉過臉,眼裏冒著精光。
“不可能!庭深跟我說過,這房子是我們的!”
“你這個掃把星,庭深出事前肯定跟你吵過架,不然他能走得那麼急?”
我抹了一把臉,苦笑:“媽,您別冤枉人。”
劉桂芳眼神躲閃了一下,又拔高音量。
“我冤枉什麼?沈瑤,你別想獨吞他的遺產。
“我是他親媽,我得替他守著家。”
“行,您守著。”
我轉身回客廳,把重要文件偷偷放在懷裏。
“我隻想讓他走得體麵點。”
劉桂芳看了一圈,沒搜到值錢的,氣喘籲籲地坐到沙發上。
她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啪”地拍在茶幾上。
“這錢,你也得拿出來。”
我掃了一眼,那是張二十萬的欠條,墨跡都沒幹。
寫著顧庭深欠他親弟弟的錢。
“這是什麼意思?”我看著她。
“庭深欠他弟的買房錢。他現在沒了,你是他老婆,這債你得扛。”
劉桂芳理直氣壯,唾沫星子亂飛。
“我也是為你好。要是去你單位鬧,你這工作還保得住?”
我盯著那張欠條,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顧庭深在馬爾代夫摟著白月光喝香檳。
他媽在家裏拿著新寫的欠條想把我的最後一滴血榨幹,好給他們的小兒子湊婚房首付。
“媽,這筆錢......等葬禮辦完,我一定給個交代。”
我紅著眼眶承諾道。
“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賴賬。”
我點點頭,到時候給你們一個,絕對承擔不起的驚喜。
送走劉桂芳,我立刻去了公安局。
辦事大廳裏人頭攢動,我把顧庭深那份“死亡證明”推了過去。
“注銷戶口。”
工作人員抬頭看我一眼,公事公辦地問。
“航空公司出具的證明?DNA比對結果有嗎?”
“都在這兒。”我把文件推過去,手心裏全是冷汗。
這是顧庭深為了騙保親手準備的證據,每一份都真得不能再真。
“確認注銷嗎?注銷後所有身份信息將失效,無法恢複。”
“確認。”我沒有半點猶豫。
鋼印落下的那一刻,我長舒了一口氣。
出了大廳,陽光晃得我眼暈。
手機在兜裏劇烈震動,是殯儀館打來的。
“顧太太,您預定的花圈和骨灰盒已經準備好了。”
“好,麻煩了。”
“另外......”
接線員遲疑了一下。
“有位自稱是死者初中同學的女士來電,說想參加葬禮,問我們具體的地址和時間。”
“她叫周曉曉。”
我腳下一頓,心跳猛地沉了一下。
周曉曉。
視頻裏那個在沙灘上親吻顧庭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