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滴答走著。
錢美鳳被我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紫,精彩紛呈。
周建軍憋了半天,終於吼了出來。
“林舒!你還有完沒完!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翻出來說有意思嗎!”
“有意思。怎麼沒意思?”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對你來說是陳芝麻爛穀子,對我來說,是刻在心上的一道道疤。”
“你媳婦兒單純不懂事?她單純到能精準地把每一次闖禍的責任都推到我頭上?”
“她不懂事到能心安理得地看著我替她受過,替她賠錢?”
“周建軍,你也是個男人,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八年,你老婆做的是人事嗎?”
“你!”周建軍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公公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我。
“林舒,我們周家是倒了八輩子黴,才娶了你這麼個攪家精!”
“美鳳再不對,她也是你大嫂!你一個做弟媳的,就該讓著她,忍著她!”
“你讀了那麼多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我氣笑了。
這就是周家的道理。
不分青紅皂白,不問是非對錯。
隻因為我是弟媳,我就活該被欺負,活該當牛做馬,活該忍氣吞聲。
“爸,我讀的書告訴我,人要講道理,要知廉恥。”
“而不是像個潑婦一樣,隻會撒潑耍賴,顛倒黑白。”
“你……你罵誰是潑婦!”婆婆尖叫起來,衝過來就要打我。
周馳攔在我麵前。
“媽你幹什麼,有話好好說。”
“跟你媳婦有什麼好說的,你看她有一點為人媳婦的樣子嗎。”婆婆直跺腳。
我推開周馳,直麵我的婆婆。
“媽我不想吵。第一,存折的事報警處理。第二,廚房裝修三千,媽的檢查費兩千,侄子住院一萬二。加起來一萬七今天之內現金給我。第三,從今往後我們分家各過各的。”
這兩個字,像兩顆重磅炸彈,把周家人徹底炸蒙了。
在這個傳統的北方農村,兒子結了婚,隻要父母還在,就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分家,意味著決裂,意味著不孝。
“你休想!”婆婆第一個尖叫,“隻要我活一天,這個家就散不了!”
“林舒,你別太過分!”周建軍也惡狠狠地威脅我。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可笑。
“過分?我過分嗎?”
“這些年,我像個保姆一樣伺候你們一家老小,我過分嗎?”
“錢美鳳闖的禍,我一次次替她背鍋,我過分嗎?”
“我辛辛苦苦賺的錢,一次次拿出來給你們擦屁股,我過分嗎?”
“現在,我隻是不想再當這個冤大頭了,就叫過分了?”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積壓了八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行啊,不分家也可以。”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錢美鳳。
“那咱們就先算清楚舊賬。”
聽到分家兩個字,周家人愣住了。
“你休想。”婆婆喊道,“隻要我活一天這個家散不了。”
“林舒你別太過分。”周建軍威脅我。
“這些年我伺候周家老小,還要替錢美鳳惹出的事負責。我賺的錢也拿來補貼家裏。我現在不想當冤大頭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錢美鳳。
“不分家可以,先算清舊賬。一萬七千塊現在拿出來。拿不出我就去村委會找村長評理。再不行就去法院起訴。”
“我就不信了,還沒有一個說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