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報什麼警!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婆婆第一個跳起來反對。
“家醜不可外揚!為了這點事就報警,你是想讓全村人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我看著婆婆。
“媽,這不是小事。”
“這是五十萬。是你和爸的養老錢,也是我們兩家未來的保障。”
“現在錢說沒就沒了,不查清楚,難道就這麼算了?”
“那也不能報警!”公公固執地一擺手,“銀行那邊我去問!你一個女人家,別在這裏摻和!”
我心裏冷笑。
他們不是怕丟人。
他們是怕查出真相,打的是他們大兒子和大兒媳的臉。
在他們心裏,周家的臉麵,比五十萬,比真相,都重要。
也比我這個兒媳,重要得多。
錢美鳳見公婆都站在她那邊,膽氣又壯了起來。
她從周建軍身後走出來,紅著眼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弟妹,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你嫌我沒你書讀得多,沒你能幹。”
“可你也不能這麼汙蔑我啊!我們都是一家人,我怎麼會害你呢?”
她又開始演了。
這梨花帶雨、顛倒黑白的本事,她練了八年,爐火純青。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就心軟了,或者為了家庭和睦,忍了。
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我看著錢美鳳。
“大嫂記不記得七年前,你剛嫁過來第二年在廚房炒菜。你把油燒著了然後澆冷水,廚房燒得一塌糊塗。”
“抽油煙機燒壞了,牆壁熏黑,鍋碗碎了一地。”
錢美鳳低下了頭。
“你當時跟爸媽說是灶台沒擦幹淨有油才起火的。我被爸媽罵了一個小時。最後我賠了三千塊錢重新裝修廚房。”
我看著錢美鳳。
“大嫂想起來了嗎。”
“我……”錢美鳳嘴唇發抖。
“五年前媽高血壓犯了你去拿藥,把降壓藥和我桌上的維生素搞混了。事後你跑到媽麵前哭,說是我把藥瓶放在一起分不清楚。”
“我又被罵了一頓,帶媽去醫院做了全套檢查花了兩千多。這筆賬大嫂還認嗎。”
公婆臉色難看起來。周建軍握緊拳頭。
我老公周馳,則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我,仿佛第一天認識我。
“還有三年前,你帶你兒子,去河邊玩。結果孩子掉進水溝裏,摔斷了腿,住了半個月的院。”
“你抱著孩子說是我沒把家門口那條路修平。”
“我?”我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得諷刺,“路是村裏修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可最後,孩子住院的醫藥費,營養費,一共一萬多,是我出的。”
“這些年,這樣大大小小的鍋,我替你背了多少,我自己都快記不清了。”
“錢美鳳,你每一次闖禍,都把我推出去當擋箭牌。每一次,你都躲在後麵,看我被全家人指責,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得意?”
我死死盯著她。
“今天,這本存折,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打碎了牙往肚裏咽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了。”
“從今天起,你欠我的,一筆一筆,連本帶利,都得給我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