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是一些縫合工作比較棘手,你別多想。”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聲音幹澀。
裴錚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以後這種粗活就不要接了,我已經和院長打過招呼,下個月你就轉去行政崗。”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直接決定了我的職業生涯。
“我不想去行政崗。”
我把手抽了回來,假裝整理安全帶。
“入殮師是我的專業。”
車廂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紅燈亮起,車子平穩地停在十字路口。
裴錚轉過頭看著我。
車窗外的霓虹燈打在他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音音,你最近很不聽話。”
他歎了口氣,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行政崗輕鬆,不用接觸那些臟東西,對你備孕有好處。這是為了我們的家庭。”
“為了家庭,還是為了控製我?”
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但我生生咽了回去。
我太了解他了。
現在的反抗隻會引來更嚴密的監視。
回到家,推開門。
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起,照亮了這套完美得像樣板間的複式公寓。
這裏的一切都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
可現在看來,卻像是一個精心打造的牢籠。
“你去洗澡,我給你熱杯牛奶。”
裴錚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轉身進了廚房。
我走進臥室,立刻反鎖了房門。
打開電腦,調出家裏的智能家居控製係統。
我需要證據。
三年前,裴錚出了一場車禍。
他說自己撞到了頭,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出院後,他變得比以前更加體貼,更加完美。
我曾經以為那是劫後餘生的改變。
我將係統日誌的時間軸拉回到三年前的那個月。
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找到了。
車禍發生後的第七天,家裏的智能體重秤有一條異常記錄。
原本75公斤的體重,在一天之內變成了68公斤。
而智能門鎖的指紋識別係統,在同一天顯示連續五次識別失敗。
最後是通過管理員密碼強製重置的。
一個人出了一場車禍,指紋會變嗎?體重會瞬間暴跌十幾斤嗎?
我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哢噠。”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我猛地回頭。
裴錚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臥室的門明明被我反鎖了。
“老婆,你在看什麼?”
他端著牛奶走過來,目光掃過亮著的電腦屏幕。
我迅速按下快捷鍵,切換到購物網站的頁麵。
“在看嬰兒床。”
我強扯出一個笑容。
他在我身邊坐下,把牛奶遞給我。
“這種事交給我來辦就好。你最近精神太緊張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明天我給你預約了李醫生,去做個催眠放鬆一下。”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順便,把停屍房的工作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