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需要看心理醫生,工作我也不會辭。”
我握著牛奶杯的手指骨節泛白,盡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
裴錚沒有發火。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我,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音音,你病了。”
他伸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指腹冰涼。
“你最近總是疑神疑鬼,甚至開始抗拒備孕。這是典型的孕前焦慮症。”
“我沒病。”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手。
“諱疾忌醫可不好。”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明天的預約已經定好了,我會親自陪你去。現在,把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覺。”
他的語氣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
我看著那杯牛奶,裏麵不知道又加了什麼東西。
“我放涼一點再喝。”
他沒有勉強,轉身走出了臥室。
那一夜,我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趁著他在浴室洗澡,我抓起包衝出了家門。
我沒有去心理診所。
我直接打車去了市公安局的法醫鑒定中心。
我有一個大學同學在那裏工作。
“林音?你怎麼來了?”
同學看到我,有些驚訝。
我把那個裝著牙齒和帶血紗布的密封袋遞給他。
“幫我做個加急的DNA比對。越快越好。”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等待的時間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三個小時後,同學拿著報告單走出來,臉色有些古怪。
“音音,你送來的這兩個樣本......”
他欲言又止。
“結果是什麼?”我一把搶過報告單。
視線落在最後一行結論上。
【支持樣本A與樣本B來源於同一生物學個體。】
匹配度,99.9%。
那顆牙齒屬於解剖台上的流浪漢。
那塊紗布上沾著的是我每天喝的“備孕藥”,上麵殘留著裴錚的唾液。
解剖台上的屍體,和每天睡在我枕邊的人,在生物學上是同一個人。
同卵雙胞胎。
這是唯一的解釋。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真正的裴錚,那個和我相戀八年的男人,昨天晚上死在了我的解剖台上。
而這個完美的怪物,頂替了他的身份,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
手機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
是停屍房的助手小劉打來的。
“林姐,不好了!院長剛才親自下令,把昨天那具無名屍拉去火葬場了!”
“他說家屬已經確認過了,不需要公示,立刻火化!”
“什麼?!”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他要毀屍滅跡。
他要抹除真正的裴錚存在過的最後痕跡。
我瘋了一樣衝出鑒定中心,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火葬場。
“師傅,快一點!求求你再快一點!”
我死死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車子在火葬場大門前猛地刹住。
我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衝進焚化車間。
車間裏彌漫著刺鼻的煙塵味。
一號焚化爐的指示燈亮著刺眼的紅光,機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爐門前,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裴錚穿著那身一塵不染的定製西裝,手裏把玩著一個小物件。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勾勒出一種近乎妖異的弧度。
他舉起手裏的東西。
那是半枚被燒得發黑的戒指。
“老婆,你跑這麼急......”
他微笑著看著我,聲音在機器的轟鳴聲中清晰可聞。
“是在找這枚戒指,還是在找爐子裏那個,已經被燒成灰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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