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僵在原地,不敢亂動。
劍刃上的寒氣順著皮膚滲進骨頭裏。
我緩緩轉過頭,借著月色,看清了來人的臉。
是白天在茶樓二樓那個穿玄色大氅的男人。
他收回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深看上的獵物,還從沒有能跑掉的。”
他語氣嘲弄,帶著洞悉一切的冷漠。
我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
“我不認識什麼林深,我隻是出來透透氣。”
男人輕笑一聲,逼近半步。
“透氣需要翻牆?”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歲安,王大柱的小姨子,傳說中千年難遇的好孕女。”
他準確無誤地報出我的底細。
我心底大震,麵上卻裝作迷茫。
“公子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手指猛地收緊,捏得我生疼。
“在我陳燼麵前裝傻,代價你付不起。”
陳燼。
我雖不認得這名字,但觀他衣著打扮和通身氣勢,定然不是個普通人。
我咬著牙,眼淚適時地滾落下來。
“大人饒命,我真的不知道什麼好孕女。”
我哭得梨花帶雨,身體微微發抖。
陳燼嫌惡地鬆開手,拿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手指。
“林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人販子,你落在他手裏,遲早是個死。”
他將帕子隨手扔在地上。
“想活命,就乖乖聽我的話。”
我低著頭,沒有吭聲。
陳燼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隱入黑暗中。
我靠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前有狼,後有虎。
我慢慢走回房間,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接下來的幾天,林深對我越發體貼。
他給我買名貴的衣料,送我精致的首飾。
每天按時按點地讓人送來那碗促孕的湯藥。
我照例偷偷倒掉,表麵上卻裝出越來越依賴他的樣子。
這天傍晚,林深來到我的房間。
他手裏拿著一支白玉簪子,溫柔地插在我的發髻上。
“歲安,你戴這個真好看。”
他看著銅鏡裏的我,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
我低下頭,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
“多謝林公子。”
林深握住我的手,輕輕摩挲。
“別叫公子了,叫我阿深。”
我忍住胃裏的翻騰,輕聲喚道:“阿深。”
林深滿意地笑了。
“歲安,我打算明日帶你去見幾位長輩。”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溫柔。
“若是他們同意,我便娶你過門。”
我猛地抬起頭,裝作不可置信的樣子。
“真的嗎?你......你不嫌棄我的出身?”
林深伸手將我攬入懷中。
“傻瓜,我怎麼會嫌棄你。”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頭頂,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覺到,他攬著我肩膀的手,像鐵鉗一樣用力。
他在估量我的價值。
“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
林深鬆開我,轉身離開房間。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見長輩?
隻怕是去見買家吧。
我走到梳妝台前,拔下頭上的白玉簪子,簪子的尖端被我磨得很鋒利。
我將簪子藏進袖口,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紙包。
這是我這幾天在別院裏偷偷收集的夾竹桃粉末。
我把紙包貼身藏好,門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三更天了。
我坐在床沿上,靜靜地等待天亮。
“準備好了嗎?”
陳燼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