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脾氣還挺烈。”
那男人毫不在意地伸手來抓我的肩膀。
我揚起手裏的碎瓷片,狠狠劃向他的手背,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男人吃痛,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賤貨!敢傷老子!”
他揪住我的頭發,將我往巷子深處拖。
我雙腿亂蹬,拚命掙紮。
“放開她。”一道溫潤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我艱難地轉過頭。
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衫的男子站在風雪中。
他手裏撐著一把油紙傘,眉眼清俊,氣質溫和。
兩個地痞對視一眼,從腰間抽出短刀。
“少管閑事!小白臉,滾遠點!”
男子輕歎一聲,收起油紙傘。
他身形未動,身後的隨從已經拔劍衝了出去。
不過幾息功夫,兩個地痞便倒在地上哀嚎。
男子走到我麵前,遞過來一方幹淨的帕子。
“姑娘,沒事吧?”
我警惕地看著他,沒有接帕子。
姐姐的血書在懷裏發燙。
別信人。
他微微一笑,將帕子塞進我手裏。
“在下林深,路過此地,見姑娘受難,便讓隨從出手了。”
我低下頭,裝作怯懦的樣子。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林深看了看我單薄的衣裳。
“天寒地凍,姑娘家住何處?我送你回去。”
“我沒有家了。”
我紅了眼眶,聲音發顫。
林深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若姑娘不嫌棄,可先去我的別院暫住。”
我咬著下唇,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
林深轉身帶路,我跟在他身後。
走出巷口時,我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對麵的茶樓。
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玄色大氅的男人。
他手裏把玩著一隻白瓷茶杯,目光冰冷地俯視著我們,那眼神像是在看兩隻螻蟻。
我心頭一跳,連忙收回視線。
林深的馬車很寬敞,裏麵燒著銀絲炭。
他遞給我一杯熱茶。
“喝點暖暖身子。”
我雙手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
林深一直溫和地看著我,像個悲天憫人的活菩薩。
馬車在城南的一處幽靜別院前停下。
丫鬟迎上來,引我去沐浴更衣。
換上幹淨的綢緞衣裙,我看著銅鏡裏的自己。
這張臉和姐姐一模一樣。
丫鬟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姑娘,公子吩咐了,這藥能驅寒補身,您趁熱喝。”
我端起藥碗,聞了聞。
當歸、熟地、川芎......都是調理氣血、促孕的藥。
我手一抖,藥汁灑在手背上。
“姑娘當心。”
丫鬟連忙拿帕子替我擦拭。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嘲諷。
活菩薩?
不過是另一個想把我扒皮抽筋的惡鬼!
我端起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丫鬟滿意地端著空碗退下。
門剛關上,我便摳住喉嚨,將藥汁盡數吐在痰盂裏。
漱過口後,我推開窗戶透氣。
院子裏,林深正和一個穿著華麗的老鴇說話。
“模樣確實標誌,是個雛兒嗎?”老鴇問。
林深搖了搖折扇。
“是不是雛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那個死了的好孕女,是雙胞胎。”
老鴇眼睛一亮。
“當真?那可是搖錢樹啊!”
林深笑了笑,壓低聲音。
“先養幾天,等藥效發作了,再找買主。”
我關上窗戶,靠在牆上,冷汗浸透了裏衣。
原來他早就查清了我的底細!隻等我自取滅亡!
夜半時分,我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
剛走到院牆邊,一柄冰冷的劍刃貼上了我的脖頸。
“想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