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給蘇謙發了條消息。

“我回趟老家，我媽說有點事。“

他秒回：“去吧，正好我這兩天應酬多，晚上有個飯局。對了，跟你媽說一聲婚禮的事，菜單我已經定了，你們那邊出多少人讓她報個數就行。“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你媽要是問彩禮的事，就說我給的夠多了，別讓她再挑了。換別人，她女兒哪有這個命。“

我把手機關了，拿了包，出門。

我沒有回老家。

我去了雲棲山。

陳微出事的地方。

一年前，她一個人去爬山。

朋友圈最後一條動態，是一張山間民宿的照片。

木頭房子，白色柵欄，門口一排雛菊。

配文是一個笑臉。

那之後，再沒有更新。

搜救隊在懸崖下麵找到了她。

結論是失足墜崖，意外死亡。

我當時信了。

現在不信了。

從市區開車到雲棲山，三個半小時。

到的時候是下午。

民宿還在。

雛菊換了一茬，開得正好。

我推門進去。

前台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皮膚黑，正在看手機。

“住店？“

“不住。“我說，“想問點事。“

“問什麼？“

“去年四月，有個女孩在這兒住過。“我把陳微的照片遞過去。

他看了一眼。

“記得。“他說，“就是後來出事那個姑娘。“

“她一個人來的嗎？“

他想了想。

“不是。“

我的手攥緊了。

“跟一個男的一起來的。看著挺有錢，開的車好，穿得也講究。“

“什麼關係？“

“不清楚，不像情侶。“他把照片還給我，“住的兩間房。但吃飯在一起，主要是那個男的一直在說話，你這個朋友不太高興的樣子。“

“說什麼話？“

“大話。“老板搖頭，“說要買下這片山頭搞開發，建什麼度假村，幾個億的項目。跟我們一個村辦民宿的人吹這些。“

我從包裏掏出手機，翻到蘇謙的照片，遞過去。

“是他嗎？“

老板湊近看了看。

“就是他。“他點了點屏幕上蘇謙的臉，“這人我印象深。戴個大手表，一看就貴。吃飯的時候一直在講自己投了什麼項目賺了多少錢，廚房那邊都聽得到，我們廚師都受不了。“

“他跟那個女孩最後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

“出事那天早上。“老板說，“女孩先走的，說去看日出。那個男的隔了大概半小時也出去了。“

“往哪個方向？“

“東邊。“他指了指窗外，“順著那條小路一直走，就是懸崖觀景台。“

“後來呢？“

“沒見他們一起回來。那個男的下午自己回來退了房，開車走了，很急。你這個朋友嘛——“他頓了一下，“第二天搜救隊才找到。“

我把手機收回來。

不是偶遇。

不是巧合。

一個從不爬山的人，專程跑到雲棲山的民宿，住在陳微隔壁。

吃飯的時候跟她談項目。

出事那天早上跟著她走向懸崖。

然後他一個人回來了。

退房。

開車。

走人。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回到市區已經是晚上。

我沒有回家。

車停在路邊，我撥了一個電話。

“您好，我要申請重新調查一起案件。“

“什麼案件？“

“去年四月，雲棲山墜崖事故。死者陳微。“

“您是她什麼人？“

“朋友。“我停了一下，“那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