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往事走馬觀花。
江南煙雨,少年玄衣勁裝,眉目飛揚,將我護在身後,劍光如雪:
“我陸恒之在此,誰敢動她?”
隻一眼,便叫我丟了心。
神醫穀禁地,他重傷瀕死,氣若遊絲。
我跪在師父門前三天三夜,求得動用禁術的許可。
銀針刺入心脈帶來夜夜劇痛,不及看到他醒來的萬分之一欣喜。
長安大婚,紅妝十裏。
陸恒之握著我的手,在萬人空巷的矚目下,一字一句許諾:“我陸恒之此生,絕不負許意濃。”
哪怕是在夢中,我也記得那一碗紅花,下身蔓延開的溫熱與絕望的痛。
還有醒來時,我望見的是陸恒之那雙赤紅瘋狂、充滿恨意的眼:
“許意濃,你就這麼不想生我的孩子?甚至不惜與這野男人苟合,打掉他?!”
解釋的話被掐在喉嚨裏。
陸恒之提刺穿三師兄的心臟。
也刺穿了我們之間所有的信任與愛戀。
在後來,一個又一個眉眼與我相似的女子被抬進府。
我哭過,鬧過,質問過。
他捏著我的下巴,指著正在唱曲的琳側妃,冷笑:
“看見了嗎?雖然是贗品、是替身,但她們比你聽話,所以許意濃,你這正主,在我心裏,連個替身都不如!”
每一個字,如同萬箭穿心。
我掙紮著從夢中醒來,身上大汗淋漓。
盯著窗外杏花許久,我進宮拜見皇帝,以昔年救駕之恩求一紙和離書。
皇帝沉默許久,問:“你當真要與晉王和離?”
我俯身長拜,堅定道:“妾身心意已決,望陛下準予。”
“罷了,朕明日便讓人去府上傳旨。”
“多謝陛下。”
從皇宮出來,暖融融的陽光照在身上,我不由眯起了眸子。
真好。
馬上就自由了。
回到晉王府,我從孩兒長生牌後,取出一直珍藏的錦盒。
裏麵不是珠寶,而是一枚編織粗糙,早已褪色的劍穗。
是陸恒之送我的定情禮,那時少年紅著臉說:
“你想仗劍江湖,我便陪你一起。”
我看了許久,連帶盒子一起放入火盆。
火舌 舔舐上來,將過往的愛戀、犧牲、痛苦與誤會,一並吞噬。
我沒有哭,隻是靜靜地看著。
在火光照耀下,我的臉色近 乎透明。
陸恒之進來時,皺眉問:“你在燒什麼?”
我抬起眼,目光清寂如古井:“燒一些,早該燒掉的東西。”
他目光猛地落在那顆紅色珠子上,驟然想起來:“這是我送你的劍穗?!”
謝上前欲搶,卻已來不及。
珠子被燒得隻剩灰燼。
我起身要離去,因虛弱身體微微晃了晃,
繡花鞋還沒來得及跨過門檻,徐靈兒衝進來,衝我、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這毒婦!自己拴不住男人的心,就使這種下作手段!”
她指著我罵,聲音尖利,
“你給我的雪蓮裏加了什麼?為什麼我服用後心神不寧,屢屢在麵前失態?你故意想讓他厭棄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