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陸恒之看向我的眼神，帶著無奈的失望。

“阿濃，我已答應你會妥善安置靈兒，你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心口的悶痛尚未散去，又被潑上冰水。

我慢慢坐起身，擦去嘴角可能溢出的血沫，忽然覺得很可笑。

“王爺，琳側妃、李美人、王侍妾......這府裏來來去去，多少張像我的臉，我都忍了。”

“難道如今，反倒容不下一個最不像我的徐靈兒？”

陸恒之看著我蒼白憔悴的臉，一時語塞。

“——你撒謊！”

徐靈兒哭喊，聲音尖銳：

“你就是嫉妒！嫉妒恒哥哥現在心裏有我！他陪我放燈，帶我賞月，這些他從未為你做過！”

“他心裏有你？”

我目光掠過陸恒之驟然僵硬的臉，輕聲重複：“他心裏的確有你。”

“都別鬧了。”

陸恒之忽然開口，聲音幹澀。

他走到徐靈兒身邊，為她拭淚，動作溫柔，目光卻落在我臉上，像是要說給我聽。

“靈兒單純活潑，像極了當年的你。看見她，我總能想起從前的一些日子，所以總忍不住多照拂一點。”

徐靈兒倚偎進他懷裏，得意地瞥我一眼。

我看著一幕心口那片荒原，卻連最後一點餘燼也涼透了。

“既然如此——”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室內驀地一靜。

“陸恒之，我們和離吧。”

“你休想！”

陸恒之猛地推開徐靈兒，厲聲道。

幾乎同時，太監尖細的唱喏刺破空氣：“聖——旨——到——！賜晉王陸恒之，與王妃溫氏，和離——！”

陸恒之一步擋在我與宣旨太監之間，眸色陰沉駭人。

“你是不是救駕之功，換來的和離旨意？”

我坦然承認：“是。”

太監要繼續宣讀旨意，被陸恒之打斷：“臣，不接旨！”

他目光灼灼地鎖著我。

“許意濃，沒有本王的允許，你也休想接這道旨！”

我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緊繃的俊臉，隻覺得無比荒唐。

“那我呢？！”

徐靈兒尖叫起來，指著陸恒之，又指著我。

“你們一個要和離，一個說不接旨！我算什麼？陸恒之，你說心裏有我，都是騙我的嗎？！”

“滾出去！”

陸恒之回頭暴喝，眼底戾氣橫生，嚇得徐靈兒噤聲後退。

他不再看她，隻死死盯著我，聲音從齒縫裏擠出：

“許意濃，沒有我的允許，你哪兒也別想去！我們之間，沒那麼容易完！”

“陸恒之，”我輕聲開口，每個字都耗盡了力氣，“七年了，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我絕不！”

他轉身對那捧著聖旨、戰戰兢兢的太監吼道：

“滾！告訴皇兄，這旨意本王不接！晉王府的事，輪不到他來管！”

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望著他暴怒的背影，眼前陣陣發黑。

強撐的那口氣倏然散去，身體軟軟向後倒去。

“阿濃，你怎麼了？！”

陸恒之的驚呼在耳邊炸開，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