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景淵的臉色變了。
我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麵前,一腳踩住他的腳背,彎腰就去扒他的靴子。
"你幹什麼!放開!"
他拚命掙紮,但剛才在祠堂裏被我的氣勢鎮住了,這會兒手腳都使不上勁。
我一把薅下他右腳的靴子,高高舉起。
兩隻靴子並排舉在半空中。
一樣的尺碼,一樣的針腳。
連靴底暗紋的走線都一模一樣。
祠堂裏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我把兩隻靴子往族長麵前一丟。
"太爺爺,您老眼神好使,幫我瞧瞧。"
"這兩隻靴子,是不是一雙?"
老太爺拿起靴子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精彩。
我轉頭看向柳嫣兒,她的臉已經白了。
"昨天晚上,謝景淵宿在誰的院子裏?"
柳嫣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在你院子裏過的夜。"我替她答了。
"早上匆匆走的時候,靴子落在你床底下了。"
"你拿著他的靴子塞到我床底下,來誣陷我跟馬夫私通?"
"你這栽贓嫁禍的戲碼要不要提前排練一下?會不會太兒戲了?你當別人跟你一樣眼瞎嗎?"
身後傳來"噗嗤"一聲。
是個端茶的丫鬟沒忍住笑。
緊接著,好幾個下人都開始低頭捂嘴。
謝景淵的臉漲成了紫茄子色。
他猛地轉向柳嫣兒,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
柳嫣兒摔在地上,嘴角滲出血來。
"蠢貨!連這種事都辦不好!"
柳嫣兒捂著臉,眼淚嘩嘩地流,不敢說一個字。
我懶得看這狗咬狗的戲碼。
趁著謝景淵自顧不暇,我拍了拍手。
"來幾個利索的丫鬟婆子,跟我去柳姨娘的院子走一趟。"
"我嫁進謝家的三十六抬嫁妝,少了三十五抬。"
"今天不清算幹淨,誰也別想安生。"
謝景淵想攔,但族長的鳩杖擋在了他麵前。
老太爺沒說話,但那意思很明顯。
剛才你的人設已經塌了,現在你媳婦要查賬,你沒資格攔。
我拎著從家丁手裏奪來的殺威棒,帶著七八個壯膽的婆子,一路殺到柳嫣兒的碧落軒。
門鎖?踹了。
屏風?砸了。
妝奩、衣櫃、暗格,一樣一樣翻出來。
金步搖,翡翠鐲,赤金頭麵,成匹的蜀錦雲錦。
全是我那嫁妝單子上的東西,一樣不少。
我讓婆子們把東西一箱箱搬出去,堆在院子正中央。
謝景淵站在院門口,拳頭攥得哢哢響,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嫣兒的心血籌謀,一朝化為烏有。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衝她揚了揚下巴。
"贓物找到了,你這院子也別住了。"
"去柴房待著吧,配得上你的身份。"
我低估了謝景淵。
或者說,我低估了一個被踩碎了臉麵的男人能做出多下作的事。
查抄嫁妝之後,我回到正院清點東西。
前腳剛坐下喝了口茶,後腳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一陣淒厲的孩子哭聲。
我茶杯都沒放穩,衝了出去。
院子正中那棵老槐樹上,吊著一個孩子。
兩歲大,虎頭虎腦,穿著大紅肚兜。
一根粗麻繩繞過樹杈,綁在他腋下,把小小的身體懸在半空。
那是我的兒子。
不。
是原主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