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當我看到他那張哭得皺成一團的小臉,兩條小腿在空中拚命蹬著,臉憋得通紅。
我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謝景淵站在樹下,手裏攥著一根馬鞭。
他的偽善麵具已經徹底撕碎,臉上隻剩下陰狠。
"沈挽歌。"
他用鞭梢指了指頭頂的孩子。
"把管家的令牌交出來,跪下磕三個響頭,當著所有人的麵認錯。"
"然後自己去祠堂跪到天亮。"
"否則......"
他抖了抖馬鞭。
"這孩子,就在樹上一直掛著。"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柳嫣兒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廊下,手裏捏著一根繡花針。
她走到樹下,踮起腳,用那根針輕輕紮了一下孩子的小腿。
孩子的哭聲驟然拔高,撕心裂肺。
"姐姐,孩子還小,經不起折騰呀。"
她回過頭看我,眼裏帶著笑。
"您就認個錯,大家都好過,何必讓孩子受苦呢?"
繡花針針尖上有一點血珠。
血是我兒子的。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過了很多東西。
上輩子在道上的時候,有人綁過我爹手下兄弟的孩子。
我爹說過一句話:碰我的東西,可以談。碰我的崽,別談了。
謝景淵還在得意地抖著馬鞭。
他以為拿住了孩子,就拿住了我。
沒錯,他確實拿住了我。
所以我不打算跟他玩了。
馬鞭甩下來的時候,我沒躲。
皮鞭抽在後背上,衣料瞬間炸開,皮肉外翻。
疼得我眼前發黑。
但我咬死了牙關,一聲沒吭。
借著那一鞭的力道,我整個人朝謝景淵撲了過去。
他沒料到我不躲反進,愣了一瞬。
就這一瞬。
我右腿蓄力,膝蓋狠狠頂上了他的襠部。
謝景淵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他雙手捂著襠部,整個人蝦米一樣弓了下去。
馬鞭從他手裏脫落。
我一把抄起來。
柳嫣兒尖叫著往後退。
我三步追上她,馬鞭纏上了她的脖子。
一拉,一拽,一甩。
柳嫣兒整個人被我拖到了那棵老槐樹下。
我把鞭子繞過樹杈,將她也吊了起來,和我兒子並排掛在樹上。
她蹬著腿,雙手拚命扒拉脖子上的鞭子,臉漲得青紫。
"你......放開......我......"
"放你?你用針紮我兒子的時候,怎麼不放?"
我拽緊鞭子,確保她不會掉下來,也不會真的勒死。
剛好吊著,喘氣都費勁的那種。
謝景淵捂著襠部,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臉扭成了一團,額頭上全是冷汗。
"沈挽歌......你等著......"
他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弓箭手!出來!"
我心裏一沉。
院牆上,陸陸續續冒出十幾個人影。
每個人手裏都端著弓,搭著箭。
箭簇在日頭下反著寒光。
全部指向我的孩子。
謝景淵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沈挽歌,放開如煙,把管家令牌交出來,當眾給我磕頭。"
"否則我數到三,萬箭齊發。"
"孩子死了,是你自找的。"
十幾支箭,全指著樹上。
我兒子的哭聲已經弱了下去,小臉上掛著淚,嘴唇發白,連哭的力氣都快沒了。
"一!"
謝景淵開始倒數。
我死死盯著那些箭簇。
腦子裏飛速轉著,從這裏到樹下三丈遠,弓箭手在牆上,射程足夠。
我就是拚了命衝過去,也來不及把孩子解下來。
"二!"
柳嫣兒在樹上被勒得半死不活,卻還在斷斷續續地笑。
"姐姐......你看......跟夫君作對......就是這個下場......"
我握緊了手裏的殺威棒,孩子小小的抽噎著。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害怕。
我心口疼得快要炸開。
"三!"
謝景淵尖銳的聲音劃破空氣。
"放......"
"箭"字還沒出口。
轟隆一聲巨響!
整座府邸仿佛都在震顫。
大門口傳來一聲巨響,厚重的大門被人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