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鬆開柳嫣兒的頭發。
她連滾帶爬地逃開,趴在地上嗚嗚咽咽地哭。
我看著那把架在我脖子上的劍。
然後我往前邁了一步。
脖子主動貼上了冰冷的劍刃。
一絲血線滲了出來,順著鎖骨往下淌。
"砍啊。"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砍死我,謝家殺妻的名聲傳出去,你這輩子也完了。"
謝景淵的瞳孔收縮。
他的手越抖越厲害,劍刃在我脖子上磕磕絆絆地蹭著,卻始終不敢往下壓。
這種男人,跟我那渣前夫一個德性。
欺軟怕硬,色厲內荏,你越怕他,他越來勁。
你比他還瘋,他就慫了,我抬手,一把攥住劍身。
鮮血從掌心湧出,順著劍刃往下滴。
謝景淵下意識鬆了手。
我抽出寶劍,反手一擲。
鐺!
劍尖插進了祠堂正中的供桌上,整張桌子被劈成兩半。
香爐、燭台、貢品嘩啦啦砸了一地。
那些擺了幾十年的祖宗牌位骨碌碌滾在青石板上,有幾塊當場碎裂。
全場死寂。
我抬腳,踩上一塊寫著"謝氏先祖"的牌位。
木頭在腳下哢吧作響。
"從今天起,這個府裏,我說了算。"
"誰不服,現在就站出來。"
沒人敢吭聲。
連柳嫣兒的哭聲都噎住了。
祠堂外麵已經炸了鍋。
祖宗牌位碎裂的動靜實在太大,不到一刻鐘,謝家族裏有頭有臉的人全趕來了。
為首的是族長謝老太爺,七十多歲了,拄著鳩杖,顫巍巍地被兩個族中子弟攙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碎牌位,又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謝景淵。
鳩杖往地上一頓。
"孽障!成何體統!"
謝景淵"撲通"一聲跪下了。
"太爺爺,是這個毒婦!她不守婦道,與馬夫私通,還砸了祖宗靈位!"
老太爺渾濁的眼珠子轉向我,滿是嫌惡。
"我謝家三代清白門風,豈容你這等淫婦敗壞!"
柳嫣兒這時候爬了起來,抹著淚,從袖子裏掏出一樣東西。
一隻男人的靴子。
黑麵白底,做工粗糙,一看就不是什麼富貴人家的東西。
她跪在族長麵前,把靴子高高舉過頭頂。
"太爺爺,這是奴婢今早打掃時,在夫人床榻下發現的。"
她抽泣了一下,聲音裏滿是委屈。
"奴婢本不想聲張,可這靴子的尺碼......分明是個男人的。"
族長接過靴子,臉色越來越難看。
身後的族人們開始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老太爺把鳩杖往地上狠狠一砸。
"淫婦!證據確鑿!來人,綁了她,拖去沉江!"
兩個族中壯漢已經拿著麻繩上來了。
謝景淵跪在地上,嘴角哂笑。
柳嫣兒更是用帕子掩著嘴,雙杏眼裏閃著得意。
我看著這對喜形於色的狗男女,我差點笑出聲。
就這?
當年在東北的時候,我爹教過我一句話:冤枉人之前,先把道具準備充分。
你們連這點基本功都做不好。
"急什麼?"
我走上前,從族長手裏一把拽過那隻靴子。
眾人以為我要毀滅證據,兩個壯漢立刻撲上來要攔。
我一腳一個踹開他們,然後把靴子湊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氣你,抬頭衝謝景淵笑了。
"西域沉水香。"
"我記得謝家隻有一個人用這種香料熏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