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十五設下品茗招婿宴。
我包下水雲榭二樓全部雅間,備上頂級茶水點心。
來人必須出具身家萬兩黃金的憑證。
當晚外祖父在書房砸毀三方硯台。
他不在乎錢財,隻覺得丟盡顏麵。
“定遠侯府世代書香,如今淪落到在酒樓裏擺攤賣女兒!簡直......簡直斯文掃地!”
我不作理會。
水雲榭樓外,一群書生堵在街道上,高聲叫罵。
“銅臭熏天,有辱聖人門庭!”
“以財擇婿,與賣女何異!”
我認出領頭的是裴晏。
他站在人群最前方高舉一幅字帖。
讓人反胃。
沈檀音退居窗邊,捏緊袖口。
“娘......要不算了吧。”她低聲開口,“他們說得這麼難聽,我......”
我握緊她的手。
“檀兒,你聽好了。”
我直視她的眼睛,逐字發音。
“沒錢的深情最不值錢。他罵得越大聲,越說明他沒本事。你現在退縮,這輩子就完了。”
她紅了眼眶,站在原地。
“把腰挺直。”
她站直身體。
樓下叫罵不斷,一群書生臉色脹紅,推開酒樓夥計試圖衝入大門。
酒樓掌櫃跑到二樓詢問對策。
樓下喧鬧戛然而止。
我走到窗邊俯視街道。
八匹白馬拉著一輛沉香木馬車駛入長街。
沉水香的氣味彌漫開來。
馬車停穩。
車簾掀起,一個年輕男人走下馬車。
他站在那群書生中間。
書生們停下動作看向他。
他身後的隨從端著一個放滿金葉子的木托盤上前。
隨從抓起一把金葉子灑向人群。
“我家主人來赴宴,各位讓個路。這是清道費。”
金葉子掉落滿地。
剛才還在痛罵銅臭的書生們全都閉了嘴。
一人彎腰撿拾,其他人一擁而上。
他們互相推搡爭搶金葉子。
裴晏被同窗撞倒,跌進路邊水坑裏。
他身上沾滿臟水汙泥,字帖全毀。
我從樓上看清一切,沈檀音也目睹全程。
她抿緊嘴唇,不再驚慌。
那個男人走入水雲榭大門,未看旁人。
掌櫃跑下樓梯彎腰行禮:“陸......陸公子!您怎麼親自來了!”
京城姓陸的富商隻有江南陸氏。
他走上二樓來到我麵前,拱手行禮。
“老太君金安。晚輩陸九淵,久仰定遠侯府清名,今日冒昧來赴品茗之約。”
定遠侯府早就入不敷出,無名可仰。
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我必須接住這個麵子。
“陸公子有心了。”我端著長輩姿態點頭回應。
他語氣平緩從容,從容源自財富底氣。
我看看他,再看向沈檀音。
沈檀音雙耳通紅。
這下有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