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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淵落座。

他叫來酒樓夥計，看向沈檀音：“沈姑娘可有忌口？”

沈檀音輕聲回答：“不食羊肉。”

陸九淵劃掉菜單上的羊肉菜肴，加上幾道清淡菜蔬。

他放下菜單看向掌櫃：“今日水雲榭所有客人的茶水點心，都記在我賬上。”

掌櫃連連點頭。

全酒樓客人開銷少說幾百兩。

他出錢痛快。

上輩子裴晏身無分文，還整天挑剔我娘做的飯菜。

沈檀音低著頭。

沒等我把話題引向聘禮，陸九淵主動開口。

“老太君，晚輩此番前來，是誠心求娶。”

他從袖中拿出一份禮單遞給我。

我打開禮單。

聘金十萬零一兩白銀。

另附首飾、玉鐲、珊瑚樹、京城旺鋪、良田千畝和商鋪幹股。

最後寫著此生絕不納妾。

外頭議論聲大作，消息傳開引得眾人吵嚷。

“十萬零一兩！”

“還有旺鋪良田！”

“天爺啊，沈家姑娘這是要嫁進金山銀山了！”

沈檀音握緊雙手。

她盯著陸九淵，不敢相信有人出高價娶她。

她被裴晏騙過，受盡大伯母貶低和外祖父漠視。

我剛要說話，樓梯口傳來女人的聲音。

“喲，十萬零一兩？真是好大的手筆啊！就是不知道沈家姑娘接不接得住這個福分？”

我轉頭看去。

裴晏的表妹裴巧兒走上樓梯。

她一開口就讓我動怒。

上輩子我娘懷孕去借米，被她一盆冷水澆透。

“陸公子，”裴巧兒掩住嘴角，“您可知道，沈家這位姑娘，跟我表哥交換過貼身香囊的？”

她停頓片刻看向周圍賓客。

“那就跟定了親沒什麼兩樣。您這萬兩聘金，隻怕是給人接盤呢。”

全場嘩然。

所有人轉頭看沈檀音，名節對未出閣姑娘極其重要。

沈檀音麵無血色。

她嘴唇哆嗦，眼泛淚光。

我拍擊桌麵。

陸九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裴巧兒。

裴巧兒收起笑容。

“這位姑娘，”他聲調平穩，“你剛才的話，是在侮辱我未來的妻子。”

“我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就跪下來向沈姑娘道歉。”

裴巧兒站著不動。

陸九淵放下茶杯。

“你若不道歉，今天你就走不出這扇門。”

裴巧兒滿臉通紅。她看了一圈，周圍無人敢說話。

“對......對不起......”

沈檀音滿臉錯愕，從未有人這般替她出頭。

陸九淵不再看裴巧兒，轉向沈檀音。

“沈姑娘，你不必怕。”

我看著他們，感到一陣心酸。

上一世，從來沒有人能為我娘這樣出頭過。

樓下傳來騷動。

裴晏滿身汙泥衝上二樓，雙眼充血。

“沈檀音！”

他指著沈檀音大喊出聲。

“你跟我交換香囊的時候說過什麼？你說過這輩子非我不嫁！你說過的！”

“你現在為了錢，就要拋棄我？你對得起你說過的話嗎？”

酒樓內外全安靜下來，眾人嘩然齊齊看向沈檀音，

未出閣姑娘私贈香囊等同宣布不守婦道。

人群爆出笑聲。

“嘖，這書香門第的家教也不過如此。”

“到底是沒落貴族的門戶，女兒都管不住。”

“這種人還好意思來招親？”

沈檀音渾身顫抖臉色發白，說不出半個字。

我捏緊拐杖，裴晏當眾掏出香囊毀她名聲。

他想讓她嫁不出去隻能回頭找他，前世他就是這麼做的。

我神魂不穩，身體到了極限，每次呼吸都帶著胸口刺痛。

我抓緊椅子扶手。

一錠十兩重金|元寶飛出人群砸中裴晏嘴唇。

他流血崩碎兩顆牙齒。

滿園寂靜，所有人看向金|元寶飛出的方向。

陸九淵緩緩站起來。

“你確定，這是你的香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