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我在醫院走廊看到了他們。
一向冷峻的傅恒琛,眼神溫和地落在懷中女孩身上。
那女孩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一雙眼睛像受驚的小鹿,長發柔軟。
原來,這就是讓他不惜在婚禮上拋棄我的女孩。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直接,女孩怯生生地看向我,下意識往傅恒琛身後縮了縮,輕輕勾住了他的手指。
傅恒琛這才轉頭看到我。
他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責備。
“我說過小雅很單純,受不了刺激。你是特意來找她的?”
他身後的小雅眼底迅速蒙上水霧。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別怪琛哥哥......”
我將手中的孕檢單藏到身後,淡淡一笑。
“路過,辦出院。”
說完,不再看他們,徑直離開。
傅恒琛眼神一暗,心頭莫名一緊。
走到醫院門口,他卻突然追上來拉住我的手腕。
我下意識看去,首先注意到他圍著我送他的羊絨圍巾,邊緣卻沾了一塊刺眼的咖啡漬。
我伸手解下圍巾,他也同時伸手。
“給我吧,你最喜歡的這條,我送去幹洗。”
我恍若未聞,直接將它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戴久了,臟了。”
“也該換了,你知道,我有潔癖。”
傅恒琛的手僵在半空。
他明白,我指的不僅是圍巾。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我轉身離開。
回到家,手機響起,是傅恒琛。
“給你買了城南那家你最喜歡的杏仁茶,記得喝,別鬧了。”
以前,他再忙,也會記得給我帶。
哪怕繞過大半個城市。
我捧著那杯溫熱的杏仁茶,眼眶發酸。
機械地喝了一口。
太甜了,甜得發膩,難以下咽。
之後幾天,傅恒琛沒有回來。
卻從共同朋友那裏聽說,小雅發燒了,傅恒琛日夜不離地守著她。
下定決心結束一段十五年的感情,如同剔骨剜肉。
我看著這個由我們親手布置的家,鼻腔酸澀。
我開始收拾所有屬於我的東西,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剛跟傅恒琛那年,他朝不保夕。
三年後,他站穩腳跟,拿著一把槍和房產證放在我麵前。
“晚晚,這把槍給你防身,我的命和這個家,都是你的。”
那天下著暴雨,我們卻在雨中放肆地奔跑、擁吻。
我知道,他想給我一個安定溫暖的家。
我們親手挑選家裏的每一樣家具。
相擁在沙發上看老電影。
他陪我在天台上種滿我喜歡的繡球花。
他臉上沾著泥點,眼睛卻亮如星辰。
“晚晚,我會永遠保護你,讓你永遠像現在這樣,明媚鮮活。”
可現在,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