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賓客們探究的目光如同針紮。
雙方父母慌亂地圍上來,不知所措。
傅恒琛最得力的助手阿傑麵色尷尬地站在一旁。
“晚姐,琛哥他......小雅小姐那邊情況很危急,對方指名要琛哥去談,他不得不......”阿傑跟了傅恒琛八年,一直對我恭敬有加。
可他此刻眼神躲閃,言辭閃爍。
我不知道他替傅恒琛隱瞞了多少關於小雅的事情。
或許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裏的,隻有我一個人。
我呆呆地撿起地上的戒指,父母心疼地抱住我。
“到底出了什麼事?什麼人比你的婚禮還重要?他就這樣丟下你不管?”傅父氣得臉色鐵青,傅母則愧疚地拉著我的手。
“晚晚,是恒琛混蛋,伯母一定讓他給你賠罪!”
我死死攥緊掌心的鑽戒,棱角割破了皮膚,傳來銳痛。
攤開手,才看到一片血肉模糊。
我曾經憧憬過無數次的婚禮,原來可以如此荒唐可笑。
整整十個小時,無數通電話,石沉大海。
一陣天旋地轉,我最後聽到的,是母親驚恐的尖叫。
再次醒來,是醫院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護士正在調整點滴,見我醒來,輕聲叮囑:
“你懷孕七周了,情緒不宜太過激動,會影響胎兒。”
我看著雙方父母瞬間轉為驚喜的表情,苦笑著閉上眼,淚水滑落。
深夜,消失了十個小時的傅恒琛終於出現。
他眼底帶著一絲疲憊。
傅家父母在病房外低聲訓斥著他,讓他好好道歉。
傅恒琛單膝跪在病床邊,握住我纏著紗布的手,聲音幹澀。
“推遲婚禮是我們共同的決定,與小雅無關。”
“她不像你,經曆過那麼多風雨,她心思敏感脆弱,剛搶救過來,不能再受刺激了。”
本能反應最真實。
他見到我,第一件事不是關心我手上的傷,不是過問我獨自麵對殘局的難堪。
字裏行間,全是對那個女孩的保護。
淚水無聲滾落,砸在他手背。
十五年,我很少在他麵前哭。
我用盡力氣點了點頭。
他明顯鬆了口氣。
“小雅現在狀態很不好,婚禮先延後吧。”
“她沒什麼親人,這段時間我需要陪著她。等三個月後,我們去冰島補辦婚禮。”
傅恒琛的語氣沒有商量,或許我的意見早已無足輕重。
我等了十五年,不差這三個月。
可我想起保險箱裏他當年寫給我的第一封信,忽然覺得,不必再等了。
我輕輕撫上小腹,這裏曾孕育著我們共同的期盼,如今卻仿佛與他再無瓜葛。
我忍著痛抽回手,聲音平靜無波。
“傅恒琛,剛跟你的時候,我也天真爛漫,怕黑怕血。”
“我記得你第一次帶我見識地下拳場,我嚇得做噩夢,是你整晚抱著我哄我。”
“我記得你在我腳踝紋下你的印記,說這樣我就永遠是你的。”
“這些年,我陪你出生入死,是你親手把我打磨成如今的模樣,你說最愛我殺伐果斷的樣子。”
“這十五年的腥風血雨,我從沒退縮,因為我們是彼此的唯一。”
我無助地捂住臉,淚水從指縫溢出。
“可現在,我覺得你不愛我了......”
十五年的過往曆曆在目,我們一起經曆了太多。
傅恒琛眼眶微紅,深深吸了口氣。
“她和你不一樣,她太柔弱,需要人保護。”
這句話,徹底碾碎了我最後一絲幻想。
我忽然笑了,淚流滿麵。
“那你去好好保護她吧。”
他輕吻我的額頭,決絕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