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的四十八小時我需要完成所有手續。
周六一早我被鑼鼓聲吵醒。
走出臥室看到客廳貼滿了喜字。
茶幾鋪著紅布擺著龍鳳燭和交杯酒。
張叔戴著大紅花滿臉笑容坐在主位上。
媽媽翻出了壓箱底的舊衣服。
那是爸爸去世那年她穿過的衣服之後再也沒動過。
今天她穿出來了。
“聽晚!快去換衣服!”
她看到我出來語氣十分激動。
“你張叔說了,今天日子好,先把事兒定下來,改天再補辦酒席!”
“我不會嫁給任何人。”
“你聽媽說完......”
“我說了我不嫁!”
我拔高音量吼出聲客廳瞬間安靜。
張叔收起笑容尷尬搓手四處張望。
媽媽嘴唇哆嗦臉色煞白轉身進了廚房。
我以為她去冷靜,幾秒鐘後她走出來了。
她手裏攥著一把菜刀抵在自己左手手腕上。
“聽晚。”她聲音平穩沒有絲毫起伏。
“媽求了你多少次了?你一次都沒聽過。”
“媽沒用,連自己閨女的下半輩子都安排不了。”
“你要是今天不答應,媽就不活了。”
“反正活著也是個廢物,連給你找個好人家都做不到。”
“媽,你把刀放下!”
“你答應我,媽就放下。”
她眼神空洞態度堅決。
我知道她不是演戲,她真敢拿命逼我出嫁。
我腿腳發軟站在原地。
“媽......”
“你就說一句話。答應還是不答應。”
她把刀刃壓進皮膚勒出紅痕。
就在這時門被從外麵撞開。
陸斯遠大喘著氣站在門口。
他看了一圈屋內的布置和拿刀的媽媽最後盯住我。
“沈聽晚!”
“我查到了!那五千萬你根本沒有動過一分錢!
全部進了一個信托基金!”
“受益人是你媽和我!你他媽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大聲吼叫質問但我已經聽不清了。
耳鳴加重連帶著視線模糊。
我腳下一軟摔倒撞翻了茶幾。
藏在身上的牛皮紙袋飛出散落一地。
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到露出的紙麵寫著大字。
【晚期膠質母細胞瘤·病危通知書】
患者:沈聽晚
預估剩餘生存期:2-3個月
全場沒了聲音。
媽媽手裏的菜刀掉在地上。
陸斯遠定在原地瞳孔猛烈收縮。
我躺在滿地狼藉中捂住耳朵感受鼻腔流出的血液。
失去意識前我看到兩個人同時撲過來。
一個在喊閨女,一個在喊我的名字。
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完全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