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趕走陸斯遠後媽媽不再跟我吵也不提相親了。
她變得十分沉默。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不知道她會做什麼。
三天後我從律所回來,推開門就看到滿屋紅布和紅燈籠。
餐桌鋪著紅布茶幾上擺著兩盒喜糖和一瓶白酒。
一個陌生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喝茶。
看到我進來他站起身上下打量我堆起笑臉。
“聽晚吧?你媽說得沒錯,真是個大美人!”
他伸手想跟我握手。
我沒動直接看向廚房。
媽媽圍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
聽到動靜她擦著手走出來滿臉賠笑。
“聽晚,快來,這是張叔。”
“張叔是中醫世家,在城南開了三十年的診所,醫術好得很。”
“他喪偶五年了,家境殷實,為人也踏實,你們先聊聊......”
“媽。”我打斷她發問。
“你在幹什麼?”
她臉上的笑僵住。
“媽就是想讓你見見人,聊聊嘛......”
“你把家裏搞成這樣,是相親還是辦喜酒?”
“聽晚!”她大聲喊了一句又迅速壓低聲音。
她快步走到我身邊壓著嗓子說話。
“你媽求了張叔兩個星期人家才願意來!
像你這種條件人家看不上你才正常!”
“什麼叫我這種條件?”
“離過婚的!”
這三個字刺得我頭疼。
“在外麵誰家的姑娘離了婚還敢挑三揀四?”
“張叔條件多好!有房有車有手藝!
他說了不嫌棄你!你還想怎麼樣?”
她用了不嫌棄這個詞覺得有人要我就不錯了。
我沒說話轉身走進房間從抽屜抽出牛皮紙袋。
本來打算今天去律所簽完字一切就結束了。
可我現在不能走,她還在客廳替我張羅這些事。
手機震動顯示律師消息。
“沈小姐,主治醫生來電,說您的身體指標已經不允許再拖延了。
最遲這周,必須完成所有簽署。”
我看著屏幕回複。
“我知道了。再給我兩天。”
兩天,我隻需要兩天把最後的事情處理幹淨。
客廳傳來碰杯聲,媽媽在跟男人喝酒。
我待在屋裏沒出去。
過了一個小時門關上男人走了。
緊接著廚房裏有動靜。
我推開門看到媽媽蹲在地上翻看存折。
上麵有三十萬是她一輩子積蓄,旁邊還有老家房產證。
“媽,你要幹什麼?”
她沒抬頭看我。
“張叔說不要彩禮,但希望女方出一筆安家費表示誠意。”
“我把房子賣了加上存款湊個五十萬給他......”
“你瘋了?!”我一把奪過存折。
“這是你的養老錢!你把房子賣了住哪裏?”
她抬頭看我眼圈發紅。
“聽晚,媽老了。”
“媽不知道還能陪你幾年。”
“等媽走了,你一個人在這世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媽哪怕死了,在底下也閉不上眼啊。”
她聲音發抖。
我蹲在她對麵強忍著流鼻血的衝動。
“媽,我不會一個人的。”
“你相信我。”
她一直搖頭。
“你以前也這麼說,你說嫁給斯遠會幸福,你說公司會越來越好。”
“結果呢?”
她的手蓋在我的手上。
“媽沒本事護不住你。”
“媽能做的就是在死前給你找個歸宿。”
我聽著這些話深感內疚。
我唯一能做的隻是把兩天的期限再縮短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