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帶回來的年貨禮盒，恰好堆在了門口，蓋住了那絲暗紅。

他毫不知情。

整個屋子都充斥著他帶回來的的鮮活氣息。

他放下東西，第一件事就是給我打電話。

刺耳的鈴聲在我死寂的出租屋裏響起，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為我招魂。

我飄在客廳，看著爸爸舉著手機，屏幕上亮著我的名字。

“打什麼打，肯定又玩瘋了，聽不見。”

奶奶不耐煩地從他手裏奪過手機，直接按了掛斷。

“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

爸爸皺了皺眉，又拿回手機，沒有再打，而是發了條語音過去。

他的聲音溫和又無奈。

“晚晚，跟朋友玩也早點回家，外麵冷。”

我看著他，眼眶發酸。

爸爸，我回不去了。

他剛放下手機，鈴聲又響了。

這次是姑姑。

爸爸的臉色緩和下來，接通了電話。

“姐。”

姑姑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阿建，你回來了？我問你，你見到晚晚了嗎？”

“還沒，說是跟朋友出去玩了。”

“玩？玩什麼玩！”

姑姑的聲調一下子拔高了。

“我就是問問晚晚，她上個禮拜來找我，臉色差得跟紙一樣，瘦得脫了形，我讓她去醫院看看，她嘴上答應，也不知道去了沒。你這個當爸的，也多上點心！別整天就知道你的項目！”

爸爸的笑容有點僵。

“她就是最近加班累的，年輕人，睡一覺就好了。”

奶奶在旁邊聽到了，立刻大聲插嘴：

“就是！小孩子家家哪有那麼多毛病，就是懶！不想幹活，找借口罷了！你姐就是大驚小怪！”

電話那頭的姑姑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聲清晰的冷笑。

“行，你們心大。”

“算了，你讓她有空給我回個電話。”

電話掛斷了。

爸爸臉上的疲憊更重了。

奶奶還在一旁嘀咕：“真是多管閑事，自己女兒不操心，來管我們家的事。”

沒多久，我那落在出租屋裏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姑姑。

一條微信轉賬。

一個紅色的，大大的紅包。

下麵跟著一行字。

“晚晚，別太累了。錢不夠就跟姑姑說，姑姑永遠是你的後盾。”

冰冷的魂體，仿佛被這行字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