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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買了一份藥，在路邊幹吞了下去。

等氣管的腫脹感稍微消退，我才回到學校宿舍。

推開門，室友林曉看到我脖子上的慘狀，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瓊瓊！你這是怎麼了？毀容了啊！快去醫院！”

我扯出一個疲憊的笑，把藥扔在桌上：“沒事，老毛病，路上被瘋狗咬了一口。”

林曉是個熱心腸，立刻擼起袖子：“誰啊？敢欺負你，我帶人去撕了她！”

我心裏一暖。

離開那個冰冷的家，隻有在這裏，我才能感覺到一絲活人的溫度。

林曉幫我倒了杯熱水，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張兼職傳單。

“我看你最近連飯都吃不起了，這個線上助教的活兒不用露臉，按小時計費，挺適合你的。”

我剛要伸手接。

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笑著接起：“喂，輔導員好......什麼？”

林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聲音開始發抖。

“取消我的國家獎學金資格？為什麼？！我績點全係第一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我聽得一清二楚。

“林曉同學，學校也是綜合考量......有人舉報你作風有問題。”

一陣極度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林曉掛了電話，死死盯著我。

眼眶一點點紅透，眼底的憤怒和絕望交織在一起。

“沈瓊，你有那麼厲害的親媽，一句話就能斷了我的活路，你還在這兒跟我裝什麼可憐？！”

我渾身一僵，慌亂地擺手：“不是的林曉！我早就和家裏斷絕關係了，肯定是媽媽幹的，我這就去找她——”

“你閉嘴！你看我像傻子嗎？！”

“砰”的一聲，林曉把我的臉盆和書本全扔到了走廊上。

她雙眼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沈瓊，我求求你，你回你的豪門當大小姐吧！”

“我拿命熬夜拚出來的獎學金，就因為你媽一句話沒了！”

“你們神仙打架，為什麼要拿我這種窮人的命來填？！求你離我遠點！”

她撞開我的肩膀，哭著跑出了宿舍。

我站在原地，腿上的燙傷隱隱作痛，卻比不上心裏的冷。

媽媽。

好一個媽媽。

為了逼我低頭，她連無辜的人都要牽扯進來。

我抖著手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你到底要幹什麼？！衝我來就行了，我室友是無辜的！”我對著電話嘶吼。

聽筒裏傳來的，卻是妹妹嬌滴滴的聲音。

“哎呀姐姐，火氣別這麼大嘛。”

“媽媽在忙著試穿高定禮服呢，你室友的事，是我跟輔導員隨口提了一句。誰讓她平時在學校裏跟你走得那麼近呀？”

我咬著牙，舌尖嘗到了血腥味：“妹妹，你真卑鄙。”

“姐姐，其實我早就原諒你了。”妹妹笑出了聲，“媽媽也很想你，隻要你回來給我道個歉，我保證你室友的獎學金馬上恢複。”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冷淡的聲音：“誰的電話？”

“是姐姐，我在勸她回家呢。”

“裝模作樣，別理她，等她餓死了自然會爬回來。”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去了輔導員辦公室。

我低聲下氣地解釋，甚至願意寫保證書，懇請他不要取消林曉的獎學金。

輔導員端著保溫杯，一臉為難又鄙夷地看著我。

“沈瓊同學，你母親昨天剛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

“其實你室友就算沒了獎學金，你母親也答應私下給她一筆十萬的精神補償。這對林曉來說，是好事啊。”

十萬塊。

買斷了林曉的努力，也買斷了我唯一的友情。

我如墜冰窖，渾身血液逆流。

在絕對的資本和權力麵前，我的反抗就像個笑話。

半晌，我幹澀地問：“那份線上助教的兼職，我還能做嗎？”

輔導員歎了口氣，抽出兩張油膩膩的傳單推到我麵前。

“那個崗位已經被妹妹小姐的粉絲團隊接手了。學校裏所有體麵的兼職，都沒你的份了。”

“這兩家校外的小餐館，你可以去看看。工資日結，就是......臟了點。”

我盯著那兩張傳單。

後廚幫工。洗碗、倒泔水。

媽媽就是要扒光我所有的尊嚴，把我踩進爛泥裏，逼我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