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越來越難了。
信用卡逾期第十五天,催收電話開始狂轟濫炸。
“蘇晚晚女士,您名下信用卡欠款三十萬零四千元,已逾期十五天。請您在三個工作日內還清,否則我們將采取法律手段。”
三十萬。
那是我替妹妹的嫁妝房交的首付。
我跟催收說我在想辦法,能不能寬限一周。
對方冷冷地說:“你的信用已經上了黑名單。”
掛了電話,我去公司。
路上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蘇晚晚嗎?我是城東派出所的,有人實名舉報你涉嫌職務侵占,需要你來配合調查。”
職務侵占?
“誰舉報的?”
“這個不方便透露,請您明天上午九點到所裏來一趟。”
我坐在公交站台上,腦子裏一片空白。
到了公司,我直接被叫去了人事部。
“晚晚,公司接到舉報,說你在職期間有不當財務行為。領導決定,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先停職。”
“誰舉報的?”
王總監猶豫了一下。
“一個自稱是你家屬的女性。”
我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腿是軟的。
信用卡欠三十萬,銀行卡裏八十七塊,工作沒了。
我站在馬路邊,車流從麵前呼嘯而過。
有那麼一瞬間,腦子裏閃過一個很黑暗的念頭。
但隻是一瞬間。
我給自己買了一瓶兩塊錢的礦泉水,灌了半瓶,把那個念頭壓下去。
下午,我去了派出所。
做完筆錄,民警跟我說大概率是誣告,但流程還是要走。
我問能不能反告。
民警說可以,但要收集證據。
我開始翻手機裏的聊天記錄,翻轉賬記錄,翻一切能證明我清白的東西。
當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發現門口站了三個人。
媽媽,妹妹,還有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妹妹挽著那個男人的胳膊,趾高氣揚。
“姐,這是我男朋友陳浩哲,在律所上班的。”
陳浩哲笑得很職業。
“蘇小姐,我受令堂委托,跟你談談那套房子的事。”
我看著他。
“那套房子首付是我刷的信用卡,跟你們沒有關係。”
陳浩哲搖搖頭。
“令堂說,購房資金來源是她提供的欠條,你有義務配合完成房產過戶。”
“那些欠條一文不值。”
媽媽從後麵擠過來。
“怎麼就一文不值了?那可是你爸當年辛辛苦苦攢下的!”
“爸當年做的是非法放貸,那些欠條不受法律保護。”
媽媽的臉抽搐了一下。
“那又怎樣?房子就是給你妹妹的!你隻是代我去交了錢!”
“首付三十萬是我的信用卡刷的,月供也是從我的銀行卡扣的。這套房子,法律上就是我的。”
陳浩哲臉上的笑收了收。
他顯然沒想到我懂這些。
妹妹急了,推開他湊到我麵前。
“蘇晚晚,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現在工作也沒了,信用卡也逾期了,你以為你還能撐多久?”
“把房子過戶給我,我讓陳浩哲幫你把舉報撤了,你還能回去上班。”
她看著我,眼裏全是算計。
“我拒絕!”
“你——”
媽媽從後麵衝上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個喪門星!克死了你爸還不夠,現在連你妹的婚都要攪?”
我捂著臉,沒哭,也沒還手。
隻是後退了一步,把門關上了。
門外,媽媽開始哭天喊地。
“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生了這麼個白眼狼!”
鄰居們又紛紛開門出來看熱鬧。
我蹲下來,額頭抵著膝蓋。
手機滑出來,屏幕亮了。
一條新消息。
是催收公司發來的:
“蘇晚晚女士,您的逾期信息已上報征信係統。”
工作沒了。
錢沒了。
信用沒了。
名聲沒了。
我還剩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