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欣欣…你怎麼在這…”
“我發燒了。”
我盡可能輕描淡寫的回答。
可眼前的一幕,還是刺得我心揪疼。
媽媽手中握著葡萄,以前我說想吃,她總嫌麻煩。
現在,她一顆顆剝皮碾碎,放在碗裏。
再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喂沈可可吃。
“發燒了怎麼不給媽媽打電話?”
“打了,沒人接。”
媽媽下意識朝我走來,又被沈可可一句話拽了回去。
“媽!我明天就要做手術了,你答應了要關機好好陪我的。”
“好好好,可可不怕,有媽在呢。”
沈可可旁若無人的撒嬌,媽媽哄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護士提醒沈可可該驗血了,她才依依不舍的走。
路過我時,沈可可壓低聲音罵了句。
“切,小醜。”
我沒反駁。
因為還沒開口,媽媽把冰涼的手覆在我額上。
“欣欣,怎麼突然發燒了。”
偏偏就是這個關心的動作。
讓我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全部爆發了。
“別裝了!沈可可,她也是你女兒對嗎?”
“她的唇齶裂是天生的!”
“而我的嘴巴,隻是為了讓她覺得公平,被你親手剪開的!”
麵對我的歇斯底裏,我以為媽媽會手足無措,或是耐心解釋。
但她隻是眉頭一皺。
“你聲音小點,你妹妹聽不得唇齶裂三個字。”
我像一拳打在空氣上,渾身泄了力。
似乎早就料到有這一天。
媽媽在走廊靠椅坐下,語氣冷靜到可怕。
“你的嘴巴,是我剪的。”
“但那是你欠可可的,要不是你提前在子宮裏吸收走了可可的養分,她怎麼會變成唇齶裂?”
我情緒激動走到在她麵前。
“媽,你是在怪我嗎?所以我就活該變成這樣!”
媽媽不耐煩了。
“活不活該你都已經是這樣了!”
“明天是你妹妹的修複手術,我希望你懂事一點,別太影響她。”
我聲音顫抖,指著自己。
“那我呢?”
媽媽愣住,她似乎從沒考慮過。
臨時編出了一句話來搪塞我。
“等你妹妹好了,我會出錢給你治的。”
“媽,我也是你女兒…你…”
“啪!”
左臉火辣辣的痛,耳鳴聲更重了。
這一巴掌,媽媽像是忍了許久,她臉氣的通紅。
“你太自私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考慮自己!”
“可可從來不會像你這樣索取!”
我捂住臉,自嘲的笑了。
“那是因為沈可可站在那,什麼都不用做。”
“你就會把一切都獻給她,包括我的健康人生。”
媽媽丟下一句“不可理喻”,怒氣衝衝的走了。
留下我,在原地看著整個走廊天旋地轉。
然後眼前一黑,徹底倒在地上。
再醒來。
我躺在白色病床上,手背插針。
看見媽媽守在床邊來回踱步,我為方才的爭執莫名感到愧疚。
剛要伸手扯她衣角。
媽媽一開口,卻瞬間將我拉回現實。
“沈欣欣,你是存心的吧?”
她惱羞成怒。
把“腦神經受損,建議馬上手術”的病症單,丟在我臉上。
“可可明天一早的手術,你也找醫生陪你演戲開手術單。”
“你鬧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