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停滯在半空中。
腦袋裏痛到有一萬隻螞蟻在鑽,喉嚨又幹又澀。
開口說話,一口鮮紅血先噴出來。
媽媽氣笑了。
“沈欣欣,你做戲挺全套。”
“就因為你鬧這一出,可可現在哭著不願意去手術。”
“你趕緊起來,去給可可道歉!”
我心涼透底,擦掉嘴角的血,聲音嘶啞問她。
“媽…我錯哪了?”
媽媽臉色徹底沉下來。
“沈欣欣,你還沒有意識到嗎?可可從出生起就被迫承擔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況且你身為姐姐,本就不該對妹妹的病袖手旁觀。”
“你們都是一個肚子裏出來的,就應該有福同享,有難同擔。”
我情緒也上頭了。
“現在科技那麼發達,懷孕期間胎兒就可以檢查出兔唇。”
“你要是真心疼她,就不該生下她。”
“沈欣欣!她可是你妹妹!”
一旦涉及到妹妹的事,媽媽就會立刻爆炸。
她抓起枕頭,重重砸在我身上。
朱醫生恰好走進來,看見床單和地上的一大灘血。
麵色嚴肅。
“欣欣媽媽,欣欣現在情況不太好,必須立刻安排手術。”
媽媽不屑一笑。
“朱醫生,手術不是兒戲。”
“我女兒沈可可明早有一台至關重要的手術,我沒時間在這陪你們鬧。”
說完,媽媽頭也不回的離開病房。
“欣欣媽媽!”
朱醫生試圖爭取。
媽媽咬牙切齒警告他。
“你要是敢耽誤我女兒可可的手術,我一定把你投訴到撤職。”
“沈欣欣想做手術可以啊,讓她明早前來VIP1b6床給可可道歉!”
門“砰”的一聲關上。
下一秒,我喉管抽搐。
黑血從口中大口湧出,潑灑一地。
腦袋也逐漸失去意識。
朱醫生來不及推我進手術室。
他和護士們迅速推來儀器,將我團團環住。
揭開紗布的瞬間,朱醫生瞳孔瞬間震大。
“上唇怎麼裂開這麼多,我不是叮囑過你媽媽好好塗藥修複嗎?!”
“事已至此,隻能博一博了。”
“快!下病危通知書,找病人家屬簽字!”
護士從VIP區14b6床匆匆趕回。
“家屬不同意簽字,說…要病人親自去道歉…”
從半夜三點到淩晨五點,病危通知書被一次次打回。
沒有家屬的簽字,就算是院長來了也不敢動手術。
而此刻,媽媽正守在VIP區的手術室外。
她雙手合十,不斷祈禱,沈可可的手術一定要成功。
兩個小時後。
沈可可出來了,上唇在一次次複發開裂後終於徹底得到修複。
沈可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撲進媽媽懷裏,喜極而泣。
與此同時。
朱醫生從普通病房親自給媽媽送來一張紙。
媽媽接過,自信道。
“欣欣終於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可當她看清紙上內容時,臉色卻瞬間煞白,手也哆嗦不停。
“朱醫生…這怎麼會是死亡證明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