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亮著綠燈的恒溫箱,此刻屏幕一片漆黑。
而在車載點煙器的位置上,插著的根本不是恒溫箱的電源線。
而是陳浩的手機充電線。
他正坐在副駕駛上,翹著二郎腿,雙手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打著遊戲。
我轉過頭,看著打遊戲打得正歡的陳浩。
“陳浩,你拔了恒溫箱的電源。”
親生兒子親手掐斷了父親最後的生機,真是諷刺。
陳浩被我嚇了一跳,不耐煩地皺起眉頭,還在滿不在乎地開玩笑:
“喊什麼喊,嚇我一跳,遊戲都輸了。”
“我看你那箱子也不著急,我手機快沒電了,借用一下嘛,多大點事。”
恒溫箱屏幕重新亮起時,上麵顯示的數字已經是:8℃。
溫度超標了。
我沒有發火,也沒有尖叫。
隻是緩緩鬆開了油門,把車速降到了安全範圍。
盡人事,聽天命吧。
車子開到收費站臨檢口,交警例行上前。
我降下車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警察同誌,車裏有一顆等待移植的活體心臟,因為人為斷電,溫度已經升高了。
如果你們能幫忙開個道,二十分鐘內送到省院,這條命或許還能保住。”
交警看到副駕駛下的恒溫箱,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立刻拿起對講機:
“呼叫指揮中心,收費站有一輛私家車運送活體器官,請求鐵騎開道護送至省院。”
可就在這時,副駕駛的陳浩突然探出頭,嬉皮笑臉地插嘴:
“警察同誌,您別聽她瞎說,她逗你玩呢。”
“她天天咒她老爹死,她就是愛開玩笑,說胡話嚇唬人。
那箱子裏就是點吃的,我們趕著去吃飯。”
交警拿著對講機的手猛地一頓,狐疑地看向我。
我沒有厲聲尖叫打斷他,也沒有去反駁。
我隻是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看著交警狐疑的眼神,嘴角扯出了一抹極其自嘲的冷笑。
是啊,家屬都不急,我急什麼。
交警的臉色沉了下來:
“女士,請你立刻熄火,下車接受檢查。”
他伸手進車窗,直接拔走了我的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