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我的腿,你們這地麵也太滑了!”
“不行不行,得給我道歉,不然我可不起來啦。”
列車員急得滿頭大汗,“先生,馬上就要關門了,您先上車好嗎?”
我站在車門裏,看著坐在地上撒潑打滾,還在搞怪的陳浩。
我沒有像以往那樣急得直跺腳,也沒有開口求他半句。
隻是冷冷地看著他那副滑稽的模樣,心裏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散盡。
連親生兒子都不在乎他爹的死活,我為什麼要替他拚命?
陳浩坐在地上,慢條斯理地揉著膝蓋,半開玩笑半撒潑:
“我起不來了,腿都摔斷了。
必須讓站長來給我道歉,開玩笑的哦,但我就不起來。”
“各車廂注意,關閉車門。”
“滴,滴,滴。”
列車員看著發車指示燈亮起紅燈,無奈地按下了對講機。
車門預警聲響起。
我看著懷裏的恒溫箱,轉過身,準備獨自前往省城。
可就在車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刹那,陳浩猛地撲向我。
一把拽住我背著的雙肩包帶子,還在嬉皮笑臉:
“你想拋下我一個人走?沒門,開玩笑也不行!”
巨大的拉力將我整個人扯出了車廂。
我重重地摔在站台的水泥地上。
“砰”的一聲,和諧號的車門在我眼前死死關上。
列車發出轟鳴,緩緩駛出站台。
看著那輛帶走他親爹生還希望的列車越開越遠。
我安靜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走到陳浩麵前,我沒有歇斯底裏,隻是用盡全力,冷靜而精準地扇了他一個耳光。
“啪!”
陳浩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
他愣了一下,隨後勃然大怒,還在嘴硬抖機靈:
“沈念你有病吧,不就是錯過了一班車嗎,至於嗎?
買下一班不就行了,我開玩笑的你還真生氣啊?”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浩,你最好記住你現在笑得有多開心。”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抱起恒溫箱走向停車場。
我還在堅持往下走,僅僅是因為這箱子裏是一條無辜的人命,僅此而已。
上了車,我把恒溫箱安置在副駕駛的腳下,連接著車載點煙器。
箱體上的溫度顯示著完美的4℃。
兩個半小時後,我終於看到了省城高速收費站的標誌。
隻剩下最後二十公裏了。
可就在這時,恒溫箱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滴——”報警聲。
我低下頭,目光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