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異常冷靜地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這一次,我沒有再去理會陳浩。
他已經不配讓我浪費任何情緒。
我繞到副駕駛,一把拉開車門,動作平穩地抱出沉重的恒溫箱。
“證明在副駕駛抽屜裏。心臟我帶走了。”
我淡淡地對交警拋下這句話,轉身向著醫院的方向走去。
我隻是盡量保持著最快但最穩的步伐。
我隻負責把這顆心臟送到,至於剩下的。
是生是死,全看他陳家的造化。
沒走多遠,一輛閃著警燈的鐵騎摩托突然停在我麵前。
是剛才收費站查明了情況的交警。
“上車!”
看來他是看到證明了。
我抱著箱子跨上摩托車。
十分鐘後,一個急刹停在省院急診大樓前。
我抱著箱子走進大門。
“心臟送到了。”
我聲音平靜,沒有任何起伏。
隻是安靜地將箱子遞給衝出來的王主任,然後退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距離心臟離體,剛好過去三個小時五十五分鐘。
一個小時後,走廊盡頭傳來了慢悠悠的腳步聲。
陳浩衣衫不整地走過來,依舊是那副死不悔改的玩笑語氣:
“沈念,你今天真是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不就是個慢性病嗎,至於鬧成這樣,玩笑都開不起。”
“趕緊的,你爸到底死沒死?我午飯都沒吃,餓死我了。”
我麻木地看著他,猶如看一團空氣。
“叮——”
就在這時,手術室門上的紅燈熄滅了。
王主任穿著染血的手術服,麵色沉重地走了出來。
“沈女士,對不起。”
“恒溫箱在運輸途中斷電超過半小時,供體心臟產生了嚴重的缺血性壞死。”
“我們進行了全力的搶救,但病人本身心衰到了極點......”
王主任摘下口罩,沉痛地宣布:
“陳建國老先生,於下午兩點四十五分,宣告臨床死亡。”
走廊裏死一般的寂靜。
陳浩原本還在掏耳朵的手猛地一頓,隨即嗤笑出聲:
“等等,王主任,你老糊塗了吧?
死的是她爸,姓沈,怎麼成姓陳了?”
王主任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憤怒地吼道:
“死的是你親爹,陳建國!
你連自己親爹做心臟移植都不知道嗎!”
陳浩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大腦“轟”的一聲,徹底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