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秦曉曉就把她媽接了過來。
她推著輪椅,嶽母腿上打著石膏。
一進門,秦曉曉就殷勤地幫嶽母脫外套,嘴裏念叨著:
“媽,屋裏有暖氣,不冷。”
“這一路奔波您也受累了,到家就安心養著吧,什麼都不用操心。”
嶽母一邊享受女兒的服務,一邊抬起頭打量著屋子。
目光落在我身上時,臉上立馬掛上不滿和挑剔:
“陸執,我都摔斷腿了,你就站在這兒看著?”
“也不知道過來搭把手,眼裏還有沒有長輩?”
我站在原地沒動,隻是朝客房的方向指了指:
“媽,客房收拾好了,您的東西我都已經放出去了。”
我的聲音平淡無波,沒有半點熱絡。
嶽母的臉立刻拉了下來,推著輪椅,氣衝衝地進了客房。
沒過幾秒,她尖利的嗓門從裏麵傳了出來:
“這床墊怎麼這麼硬?被子也這麼薄!”
“曉曉,你是要讓你媽睡石頭上嗎?”
秦曉曉立馬一臉責備地扭頭看向我:
“陸執,你怎麼回事?我媽腿腳不便,就不能準備個軟點的床墊嗎?”
我抱著手臂,靠在牆上,淡淡地開口:
“我媽當初過來照顧我爸,睡的也是這個床,蓋的也是這個被子。”
“你當時不是說,隻是湊合住幾天,沒必要那麼講究嗎?”
秦曉曉的臉瞬間僵住:
“那......那不是情況不一樣嘛!”
“有什麼不一樣?都是借住,都是家裏的長輩。”
我挑眉,看著她,
“還是說,隻有您媽是長輩,我媽就不是?”
秦曉曉被我問得語塞,隻能一個勁地哄著嶽母,轉頭又去翻厚被子,忙得腳不沾地。
嶽母坐定後,就開始頤指氣使,指著客廳的水果盤:
“陸執,去,給我洗點水果,再煮杯紅糖薑茶,我這身上發冷。”
我靠在沙發上,沒動,拿出之前列的清單,指了指上麵的字:
“媽,洗水果、煮薑茶,屬於日常陪護服務,按次收費,一次50。”
“要是需要切好裝盤,額外加10塊服務費。”
嶽母瞬間瞪大了眼,怒吼道:
“什麼?讓你給我做口吃的,你還跟我要錢?”
“陸執,你有沒有良心?我是你嶽母!”
“我知道您是嶽母。”
我語氣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但我們家是AA製。”
“當初秦曉曉跟我算我爸媽的賬時,可說了,一家人也得明算賬。”
“我付出勞動,收取費用,天經地義。”
秦曉曉趕緊衝出來,拉著我的胳膊低聲哀求:
“陸執,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媽剛過來,身體還不好,你就不能遷就一下?”
“不就是洗個水果煮杯茶嗎,至於嗎?”
“至於。”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冷冷地看著她,
“當初我媽讓你幫忙下樓買瓶礦泉水,你都跟我算了跑腿費。”
“你說你的時間寶貴,不能白忙活。”
“怎麼,到你媽這兒,我的時間就不值錢了?”
秦曉曉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隻能咬牙:
“我來做,我來做!不用你管!”
看著她在廚房裏手忙腳亂的背影,我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到了晚飯時間,矛盾徹底爆發。
我嚴格按照預付的夥食費標準,做了清淡健康的三菜一湯。
嶽母看著桌上的菜,當場就把碗摔了:
“陸執!我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就給我吃這個?”
“連點油水都沒有!我要喝雞湯,要吃紅燒肉!”
我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開口:
“媽,這是您女兒提前定好的夥食費標準。”
“家裏的食材,都是我按AA製買的,屬於我們倆的共同財產。”
“屬於我的那一半,我不想用來做葷菜。”
我頓了頓,補充道:
“要是想加菜也可以。”
“要麼秦曉曉自己出門買食材,我收個加工費。”
“要麼按營養費的標準加錢,一天60的標準是清淡滋補,要頓頓有肉,一天加100。”
“先付費,後做飯。”
嶽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最後隻能衝秦曉曉撒火:
“你看看你嫁的丈夫!什麼東西!眼裏隻有錢!”
“我看你就是個窩囊廢,連自己男人都管不住!”
秦曉曉站在中間,焦頭爛額,隻能一個勁地道歉,說盡了好話。
我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內心平靜如水。
她覺得委屈了?覺得難堪了?覺得我不近人情了?
那當初我媽在這裏,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我爸,還要看她的臉色。
連多用一點燃氣煮碗雞湯都被她指責浪費。
又有誰覺得我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