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爸做了個小手術，我媽來陪護，在我家住了半個月。

剛送他們出院回家，妻子就掏出計算器開始算賬：

“陸執，你媽借住17天，住宿費算3400，夥食費2000。”

“我送他們去了兩次醫院，油費320。”

“幫著取了四次藥，跑腿費200。”

“還有我墊付的醫藥費2300，錢雖然還了，但利息你還沒給。”

“一共6220，轉我一下。”

我看著她，無語到了極點：

“你管我媽要借住費？”

她一臉理所當然：

“我們是AA製。”

“房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總不能讓你媽白住吧？”

我懶得爭辯，把錢轉了過去。

三天後，她火急火燎衝進門：

“我媽腿摔斷了，得過來住幾個月！你趕緊收拾下客房！”

我沒動，掏出一張紙就開始列清單。

她湊過來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陸執！你什麼意思？我們可是一家人！”

我沒抬頭，筆尖不停。

“哦，不是你說的嗎？一家人也要明算賬。”

“你可別想著占我便宜。”

......

我的話音剛落，秦曉曉就梗著脖子跳了起來。

“那能一樣嗎？”

我把那張清單拍在茶幾上，抬眼看她。

“怎麼不一樣？我媽來住了十七天，你不照樣算得一清二楚？”

“住宿費、夥食費、油費、跑腿費，連墊付的醫藥費都要收利息。”

“怎麼，你媽是媽，我媽是客，客要付費，天經地義是吧？”

秦曉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我......那醫藥費利息我隻是隨口一提，是你自己非要轉給我的！”

我冷笑一聲。

“行，那我大度點。以後幫你媽墊醫藥費，就不找你要利息了，行吧？”

她被我一通懟，被堵得無言，胸口劇烈起伏著，半天憋出一句怒吼：

“陸執！那是我媽！”

“她摔斷了腿！手術費一大筆，後續還要人伺候！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能啊。”

我拿起那張剛寫了一半的清單，繼續往下寫。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住宿費，按市價算，一天200，三個月一萬八。”

“護工費，本地均價一天150，三個月13500。”

“營養費，我親自做的話，按私廚標準收費，一天60，三個月5400。”

我抬眼看他，她臉色已經白了。

“接送費、跑腿費、陪同檢查費，這些按次計，一次50。”

“房間清掃費，一天收你20，不過分吧？”

我把寫完的清單拍到她麵前，

“你看我多體諒你，明碼標價，均不坐地起價。”

“我親自下廚幹淨衛生，可比你在外邊找保姆便宜多了。”

秦曉曉死死盯著那張清單，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陸執，你非要算這麼清楚？”

“我媽來了又不會影響你的日常生活！家裏也就多雙筷子的事！”

我笑了。

現在她覺得我過分了？

那當初我媽過來，她連他們喝口水都要算賬的時候，怎麼不覺得過分呢？

我站起身，平視著她。

“怎麼就不影響我了？”

“是你媽，要住進我們AA製共有的房子裏。”

“她占用的空間，有一半是我的產權。”

“她消耗的水電燃氣，有一半是我付的賬單。”

“她可能需要的任何幫助，隻要占用我的時間、精力、甚至情緒，那就都是成本。”

我一字一頓，把當初她用來堵我的話，原封不動還給她。

“房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總不能讓你媽白住吧？”

秦曉曉徹底愣住了。

她張著嘴，想反駁，卻發現每一個字都那麼耳熟。

那是她自己說過的話，現在像回旋鏢一樣，精準地紮回了她的臉上。

她的臉色從白轉青，從青轉紅，最後成了一種狼狽的紫。

“好，陸執，算你狠！”

她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轉賬界麵。

“一萬八住宿費是吧？我給你！”

叮的一聲，錢到賬了。

她抓起車鑰匙就摔門出去了。

砰的一聲巨響，整個房子都跟著顫了顫。

客廳裏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勾起一抹冷笑，慢慢拿起筆，在住宿費後麵打了個小小的勾。

她以為這就完了？

不，現在，才剛剛開始。

這筆婚姻裏的糊塗賬，我要跟她一筆一筆，算個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