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離開還有三天,我站在了出租屋的天台上。
這個天台我曾和顧懷清一起來過很多次。
他曾說,等以後有錢了,要給我買一個帶著大陽台的房子,在家就能看星星。
風變大了些,似乎想吹散我所有的情緒。
我又往欄杆處走了兩步。
身後突然傳來一片嘈雜聲。
“姑娘別想不開!”
我轉過身,瞬間凝固在原地。
不知何時,身後已經站滿了樓中的租客與房東。
而消防員也在察覺到我轉身後,慌忙停下腳步。
我正想解釋,眼前的人群卻自動讓開一條路。
顧懷清從後麵走出。
他穿著病號服,頭發亂糟糟的,額角還不斷向外冒著汗,像是匆忙從醫院跑來的。
他每走一步,我的心便劇烈地跳動一下。
但他什麼也沒說。
擔憂的人群不斷推搡他,他才向我伸出一隻手。
“過來。”
身後的消防員趁我愣神的功夫,將我撲倒在地。
直到目睹我回到家中,沒有“跳樓”的想法,人群才逐漸散去。
屋內,顧懷清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神情淡漠:
“用自己的命去模仿別人,有意思嗎?”
想要給他倒杯水的手頓在空中。
他是在說我模仿江逐月自殺?
我搖頭想要否認,可他根本不給機會。
“就算你派再多人和我說我的妻子是你,也是沒用的。”
“我沒有失憶,我的妻子隻有江逐月一人,就算她不在世了,也輪不到你做我的妻子。”
他說得字字誅心,像利劍紮在我心裏,痛到無法呼吸。
我甚至分不清這究竟是他心中真實所想,還是為了演失憶的違心之論。
“我隻是想去天台透口氣。”我辯駁著。
他隻是牽強地扯起嘴角,嗤笑了聲。
“你覺得我會信?”
他走了,走得很急。
門摔上的時候,我才發覺開水溢出了茶杯,指尖燙到通紅,可我沒有一絲痛覺。
隻剩三天,三天後就可以走了。
我不斷麻木地安慰自己。
隔日一早,江逐月被找到的消息鋪天蓋地的宣傳。
大大小小的論壇都在討論,顧家少爺究竟會選擇門當戶對的白富美,還是我這個平平無奇的甜品店老板。
裏麵清一色都是對我的辱罵。
我沒了興趣,準備將手機關機。
顧懷清的電話正好打了進來。
他語氣興奮,與昨日疏離的態度截然相反,讓我有種不真實之感。
“薑琦,我想起來了,什麼我都想起來了。”
我淡淡地盯著屏幕,沒有說話。
“快來醫院,我有驚喜告訴你!”
看著腳邊的行李箱,我沉默了兩秒。
“好。”我應允著。
醫院走廊裏擠滿了記者。
江逐月站在他們中間侃侃而談。
“江小姐,請問你如何看待顧先生為你殉情跳河,失憶後隻認你為妻子?”
江逐月眉眼彎彎,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
“懷清哥隻是他看清了自己的內心而已。”
“那你覺得顧先生恢複記憶後,會選擇你,還是薑小姐?”
江逐月正巧看見經過的我,不動聲色地瞥了我一眼。
“我相信懷清哥會選擇與他門當戶對的我,而不是一個文盲。”
那聲文盲咬得很重,惹得周圍人都在笑。
我的心不禁咯噔一聲,加快了走進病房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