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懷清見我進來,眸色亮了瞬,向我伸出手。
可我站在原地不動。
他的笑也隨之僵在臉上。
許是他也聽到方才的采訪聲,歎了口氣:
“你別介意,逐月她有時口直心快了些。”
我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
“你是說讓我別介意一個糟踐我婚禮、企圖搶走我丈夫並在眾人麵前侮辱我的人?”
“還是說一個當眾侮辱我是文盲的人,對我完全沒有惡意?”
他張了張嘴,但沒能說出什麼辯解的話。
我並不想浪費太多時間,於是走過去,站定在床尾。
“所以驚喜是什麼?”
他的臉上又重新彙聚笑意。
“醫生說我明早就能出院,等明日下午,我們就去辦結婚證!”
他不知道,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他的那七日裏,曾無數次想過。
隻要他能來,隻要我們領完證,無論此前他做了什麼,我都可以原諒他。
可是他沒來。
而明日下午,正是我飛機起飛的時間。
我沒有回答他,問了一個我積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顧懷清,你想要孩子嗎?”
他頓了頓,搖頭否決:
“你不想要,我也不想要。”
看著他此刻的堅決,我忽地笑了。
以前的我,就是被他這些甜言蜜語哄得暈頭轉向。
“我們分手吧,就當我們沒有辦過那場婚禮。”
他猛地坐起身子。
“你不要我了嗎?”他帶著哭腔。
“前幾天我不是有意不認你的,你可以怪我,罵我,但不要分手,好不好?”
床頭櫃上的水杯被他摔碎。
他拾起玻璃碎片對著自己的脖子。
“你若是和我分手,我就不活了。”
劃破的傷口向外絲絲溢著血跡。
門猛地被推開,江逐月慘白著臉衝進來。
她慌張地想要撲到顧懷清身前,卻被絆倒在那堆玻璃碎渣上。
血從她身下洇開。
江逐月抬起頭,滿臉淚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姐姐你就算不喜歡我,為什麼要推我?你是不是知道我懷上了懷清哥的孩子......好痛......”
記者們蜂擁而入,炸開了鍋。
顧懷清瞳孔驟縮,而後瘋了般大喊:“快叫醫生!”
江逐月被抬走了。
病房在漸離漸遠的哭聲中歸於寧靜。
我拽住準備離去的顧懷清衣袖,不甘心地質問:
“你是不是信了她,覺得是我推的?”
望著他眸中的失望,麻木的心在此刻又刺痛了瞬。
他還是離去了,空蕩的病房殘留著他最後的話語。
“明天下午我來甜品店找你,我們好好談談。”
可是顧懷清,甜品店早已被我轉讓出去。
而我們或許沒有明天了。
第二日下午,我收拾好行李,隔著街道想要再看甜品店最後一眼。
一輛熟悉的邁巴赫擋住我的視線。
顧懷清從車上下來,在看見已經空蕩的店麵時身形一僵。
很久後,他才轉身,一把拽住旁邊秘書的衣領,聲音啞得不像話:
“薑琦人呢?”
秘書想要隱瞞,見顧懷清的拳頭馬上落下才支支吾吾開口:
“薑小姐要出國了,現在應該在去機場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