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之後,家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家裏的傭人被辭退了一半,剩下的都在竊竊私語,說江氏要破產了。
江硯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偶爾回來,也是滿身酒氣,倒頭就睡。
係統告訴我:【蘇清正在勸他把你送進精神病院。隻要把你送走,和秦家聯姻,公司就有救。】
我很乖。
我開始學著自己上廁所,雖然每次都會弄臟褲子。
我嘗試自己熱飯,結果把微波爐炸了,差點燒了廚房。
濃煙滾滾中,我被趕回來的江硯拖了出來。
他看著滿地狼藉,終於爆發了。
“薑軟軟!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他紅著眼,抓著我的肩膀搖晃:“是不是隻有我死了你才甘心?啊?是不是!”
我被嚇呆了,臉上全是黑灰,傻傻地看著他。
“硯哥哥......餓......”
江硯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像是突然被抽幹了力氣,頹然鬆開我,捂著臉蹲了下去。
“我真他媽是個混蛋。”他喃喃自語。
我蹲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別難過呀。
我知道我很討厭。
我也想把那個聰明的薑軟軟還給你,可是我找不到了。
第二天,蘇清來了。
她沒帶文件,隻帶了一張機票和一份鑒定書。
“重度精神智力障礙,有些暴力傾向。”蘇清把鑒定書放在桌上,“江總,這是最後的機會。送她去國外的療養院,秦小姐那邊我去說。”
我躲在樓梯口偷聽。
係統冷冷地說:【那家療養院是出了名的進得去出不來,裏麵會對病人進行非人道的管製。蘇清騙了江硯。】
江硯拿著那張紙,指尖在“暴力傾向”幾個字上摩挲。
“她沒有暴力傾向。”江硯低聲說,“她隻是笨。”
“江硯!”蘇清恨鐵不成鋼,“公司都要完了!幾千名員工等著發工資!你守著這份恩情能當飯吃嗎?薑家當年資助你的恩情,你這幾年還不夠嗎?”
“哪怕是條狗,養不熟也該丟了!”
我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是啊,我是條養不熟的狗。
江硯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拒絕了。
“機票定在哪天?”他問。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蘇清大喜過望:“後天!我來安排!”
他們走了。
我從樓梯上走下來,拿起那張鑒定書。
那是送我去地獄的判決書。
但我不能去療養院。
係統說過,如果我去了那裏,江硯雖然能解困,但他會因為後來得知我在那裏的慘狀而悔恨終生,甚至自殺。
我不能讓他後悔。
我要讓他恨我,讓他覺得甩掉我是人生最正確的決定。
我要消失得幹幹淨淨。
我跑到江硯的書房,翻出了剪刀。
我把你最寶貝的那些獎杯,還有我們唯一的合照,全部剪碎,砸爛。
我用口紅在牆上亂畫,把他的電腦潑了水。
我像個真正的瘋子一樣,毀掉了這個家僅剩的一點溫馨。
晚上江硯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滿地狼藉。
他的合夥人送來的名貴字畫被我撕成了碎片。
“薑軟軟!”
咆哮聲震耳欲聾。
我拿著剪刀,站在廢墟裏衝他傻笑,眼神裏沒有任何愧疚。
“不好看!都要剪掉!”
江硯大步衝過來,一把奪過剪刀,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啪!”
我很疼,但我笑得更大聲了。
“壞人!硯哥哥是壞人!我要去找爸爸媽媽!”
江硯的手在發抖,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看我紅腫的臉,眼裏全是絕望和厭惡。
“好,你要找爸媽是吧?”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後天我就送你走,永遠別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