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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很快就到了。

但在去機場之前，江硯突然說要帶我去爬山。

那是城郊的一座荒山，以前我們還小的時候，經常在那裏玩捉迷藏。

係統警告聲變得刺耳無比：【檢測到極端危險！江硯並沒有帶你去機場的打算。他把車停在了山腳，他想在山上製造意外，讓你‘失足’。】

【他不想讓你去療養院受罪，但他也不想再讓你拖累他。他想讓你解脫，也讓自己解脫。】

原來是這樣。

與其送我去那種地方被折磨，不如讓我幹幹淨淨地死在他手裏。

硯哥哥，你還是心軟。

但我不能讓你背上殺人的罪名。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刺眼。

江硯牽著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軟軟，還記得這裏嗎？”他聲音沙啞，“以前你最喜歡躲在那個山洞裏。”

我蹦蹦跳跳地甩著他的手：“記得！捉迷藏！硯哥哥總是輸！”

江硯勉強擠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

我們爬到了半山腰，那裏有一處未開發的觀景台，護欄年久失修，下麵就是深不見底的峽穀。

風呼呼地吹，像是在哭。

江硯停下了腳步，他鬆開了我的手，指著那個護欄邊緣的一朵野花。

“軟軟，你看那朵花，漂不漂亮？”

他的聲音在發抖，誘導得極其拙劣。

係統倒計時開始：【十秒後江硯會因為不忍心而後悔拉住你，但你需要在這個空檔期主動翻越。】

我看了一眼那朵花，又看了看江硯蒼白的臉。

他不敢看我，隻能盯著虛空。

我是傻子，傻子應該聽話去摘花的。

但我沒有動。

我轉過身，背對著懸崖，第一次用清澈得不像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硯哥哥。”

江硯猛地抬頭，撞進我的眼睛裏，整個人僵住了。

“我們來玩最後一次捉迷藏吧。”

我笑著，一步步後退，退向那個搖搖欲墜的護欄。

“規則還是老樣子，你數到一百，如果找不到我，我就輸了。”

“如果你輸了，就要答應我，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把公司做大做強，娶個漂亮的嫂子，永遠永遠......不要想起軟軟。”

江硯瞳孔驟縮，一種巨大的恐慌抓住了他。

“薑軟軟！你幹什麼！過來！”

他瘋了一樣撲過來。

但我已經退到了邊緣。

我衝他眨了眨眼，那是我這五年來，最燦爛的一個笑容。

“硯哥哥，我不想當你的一條狗了。”

“我想當你最幹淨的小白雲。”

下一秒，我翻身躍出了護欄。

身下是萬丈深淵，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係統驚恐的尖叫。

還有江硯撕心裂肺的那一聲——

“軟軟！！！”

我想，這次我終於藏好了。

你再也找不到那個又臟又傻的累贅了。

再見了，我的少年。

......

江硯保持著撲救的姿勢，手指卻隻抓住了我裙擺被風吹落的一片碎布。

護欄發出吱呀的慘叫，徹底斷裂跌落穀底。

世界安靜了。

就像五年前那場大火燒毀薑家一樣安靜。

江硯跪在懸崖邊，雙眼充血，喉嚨裏發出野獸瀕死般的荷荷聲。

他看著空蕩蕩的手心，腦海裏一遍遍回蕩著女孩最後那個清醒又決絕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傻子該有的眼神。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那杯牛奶有毒，知道他想送她走，知道他想讓她死。

她是清醒著看著他一步步把她逼死的。

“啊——！！！”

江硯嘶吼著要把那片懸崖撕碎。

這一刻，那個為了利益隱忍多年的江總死了。

活著回去的，隻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