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回過神來,已經坐在了餐桌前。
麵前擺滿了菜,精致漂亮。
姐姐坐在我旁邊,笑眯眯地看著我。
她把手伸到我麵前,晃了晃:
“妹妹,你看,這都是我專門為你做的菜呢。”
“人家手都受傷了,疼死了。”
說著,她嬌笑著靠在媽媽懷裏。
媽媽心疼地捧起她的手,對著幾乎看不見的傷口輕輕吹了吹:
“乖寶辛苦了,媽媽知道你最疼妹妹了。”
我看向滿滿一桌的海鮮。
每一樣我都過敏。
記得小時候,我有一次不小心吃了蝦。
喉嚨腫得喘不過氣,差點沒搶救過來。
從那以後,家裏再也沒買過海鮮。
哥哥看著呆滯的我開口:
“愣著幹嘛?快吃吧,等下菜都涼了。”
見我沒反應,哥哥又皺著眉不耐煩地大喊了一聲:
“顧安安!”
我嚇了一跳,瞬間條件反射地猛站起來:
“收到!”
緊接著,我慌忙地夾起一隻蝦塞進嘴裏。
蝦殼沒有剝,硬邦邦的硌著喉嚨,可我顧不上。
我又夾起一塊魷魚,塞進去。
再夾一隻螃蟹,整個塞進嘴裏。
殼紮破了嘴角,血流出來,混著食物一起咽下去。
哥哥愣在原地。
媽媽的聲音也有些發抖:
“安安,你別這樣......”
可我聽不見。
我隻知道,要吃完,要聽話。
不能剩。
不能讓他們生氣。
很快,喉嚨開始發癢,皮膚開始發燙。
身上和臉上起了一片一片的紅疹。
我一邊往嘴裏塞東西,一邊用另一隻手去抓。
指甲劃過皮膚,留下一道一道血痕。
哥哥臉色難看,伸出手想拉住我。
可我看見他的手,嚇得連忙跪在地上。
我揚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錯了!我錯了!”
“我聽話!我會吃完的!我全吃完!”
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隻知道要道歉,要認錯。
我跪著朝哥哥挪過去,手顫抖著去解自己的扣子。
露出瘦得皮包骨的胸口。
我抓住他的手,想按在胸口上:
“主人,全都給你,求求你別打我了!”
哥哥僵住了,臉色慘白。
他想抽回手,卻被我死死攥著:
“顧安安,你瘋了嗎?你在幹什麼!”
下一秒,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
顧寧寧眼眶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顧安安,你演夠了沒有!”
“你是不是非要裝可憐?非要讓所有人都心疼你?”
“明明受傷的是我,我差點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好不容易好了,你回來就裝瘋賣傻博同情!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媽媽衝過來抱住她,心疼得直掉眼淚:
“寧寧不哭,媽媽在這兒,沒人能欺負你。”
爸爸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從進門就開始作,你非要把這個家攪得天翻地覆才甘心?”
“我看就不該接你回來!”
我跪在地上,衣服敞開著,臉上全是血。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了。
一個修長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懷裏抱著一大束花。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溫柔得像春風:
“安安,我聽說你回來了,想過來看看......”
他的笑容凝固了。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刹那間,我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