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一刻,賀川恢複了笑意,越過我平靜的問:“你怎麼來了?”
沒等我說話,他攬住女人的腰笑著解釋:“是我在鄉下的表妹,很多年沒見了,不知道她來了海城,怎麼?是有什麼事嗎?”
三年的婚姻終究成了笑話。
我不遠千裏奔赴,女兒還躺在病危房裏,他卻說我是他鄉下的表妹?
“原來是表妹啊?”
謝可雲溫柔大方的朝我伸來右手。
鴿子蛋大的鑽戒璀璨奪目,她身上優雅幹練的氣質讓我莫名羞愧,手指下意識的攥緊身上那件廉價的起球大衣。
賀川就摟著她解圍:“我表妹有點怕生,你別介意。”
謝可雲收回手,靠在他懷裏撒嬌說不會。
賀川溫柔的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又盯著我:“可雲,你來了怎麼不說一聲?住的地方找好了嗎?我給你安排酒店。”
望著他冷漠疏離的模樣,我眼淚不自覺掉下來。
陳詩琪以為我擔心女兒,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匆忙遞給我。
“唉,表妹,你別哭啊,孩子是先天心臟病,但缺損麵小,修複手術在我們醫院已經很成熟了,預後效果很好很安全,費用也不高。”
“再說你是賀川表妹,如果困難的話,我和賀川也會幫助你的。”
她落落大方。
我的眼淚卻像斷了線往下滾落。
想起鎮醫院曾建議我將女兒轉到城裏醫治,賀川當時也在場,可他沒說話,隻是在夜裏到醫院門口抽了一晚上的煙。
第二天他說回工地,走之前,給我留下一張字條。
“可雲,我會盡快賺足女兒的手術費,到時候我接你們來城裏,等我!”
現在才知道,原來最好的心臟科醫生就在他身邊,不給女兒轉院也不是因為錢,而是這座城裏不允許我的出現。
他還是沒忍住問:“安安怎麼了?”
陳詩琪本想解釋,我卻把話搶在了前頭:“你是孩子的爸爸,安安怎麼了你不知道嗎?”
我收起眼淚,近乎平靜的看著他。
陳詩琪疑惑的蹙眉。
賀川的麵色如鐵,隨即又掛起一抹笑:“不是,表妹,你怎麼又這麼說?”
他轉向謝可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一臉寵溺又無奈。
“我表妹從小這裏不太好,孩子也不知道她和誰生的,見誰都說是孩子爸爸。”
我心臟猛然縮緊。
曾經與我同床共枕的人,現在說我是神經病?
說孩子,是......
野種兩個字我始終無法說出口。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開著的門,外麵小護士豎起耳朵來八卦。
“這個女人怎麼回事?不會是賀先生剛結婚外麵就有了吧?”
“不可能!賀先生和陳醫生都七年的感情了,當初為了救陳醫生,賀先生的手指斷了一根,命也差點丟了,怎麼可能會在外麵有別的女人?”
七年?
我呼吸頓住。
我和賀川認識才四年。
第一年,他受傷,我不眠不休的照顧他,給他定時翻身按摩,陪他複健,自己瘦了十斤。
第二年,他住到了我家,會早起給我溫牛奶,會默默分擔家務,跟親戚去下工地時,還會在路邊摘了好看的花帶回來。
第三年,村裏的人嚼舌根,說我一個小姑娘跟著他不清不楚,十裏八鄉都沒人再娶,他當著全村人的麵說要和我結婚!
我們對著村裏的月老樹許諾,此生此世隻鐘情彼此永不分離。
一起期待肚子裏的孩子降生,他下工地賺了三千塊,一半來買嬰兒用品,一半來給我買營養品,自己卻吃了一個月的泡麵。
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在我們認識時,他心裏早就住了另一個女人。
我近乎癲狂的拽過自己的包,找到孩子的出生證明和結婚證,啪的一下甩到了他臉上。
賀川毫無防備的臉上一偏。
結婚證散落在地,紅色的背景裏,我和他笑得幸福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