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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對很熱鬧，我坐在沙發角落，看著他們玩真心話大冒險。

一個女生輸了，被要求給前男友打電話。

她紅著臉撥號，全場起哄。

我盯著手裏的杯子，果汁橙黃，映出我扭曲的臉。

我想起在矯正學校，也有集體活動。

唱歌，跳舞，分享“矯正心得”。

我站在台上，背稿子一樣說：“我以前錯了，現在我知道自己是女孩了。”

台下掌聲雷動，老師滿意地點頭。

我胃裏一陣翻湧。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離門近的男生跑去開門。

“誰啊？哇，宋祁？”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猛地紮進我耳朵裏。

我抬起頭，門口站著個人。

高高瘦瘦，穿著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

眉眼還是小時候的模樣，隻是輪廓硬朗了些。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

然後，他笑了：“笙笙。”

我眼眶一熱，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下來。

記憶轟然倒塌。

小時候，我們一起玩過家家。

他把野花編成戒指，套在我手指上：“長大了我要娶你。”

後來，我剪短頭發，穿上男裝。

他追著我問：“笙笙，你怎麼變成男孩子了？”

從那以後，我躲著他。

因為我害怕。

害怕他看出我的不正常。

害怕他像別人一樣，罵我怪物。

他朝我走過來。

“好久不見。”他在我麵前站定，彎腰看我，“怎麼哭了？”

我抬手抹眼淚，越抹越多。

“沒......沒事。”

“還說沒事。”他笑了，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給我，“擦擦。”

“宋祁！你來啦！”

一個女生從人群裏擠出來，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這是我女朋友，林辭薇。”宋祁介紹，語氣自然。

林辭薇衝我笑：“你就是笙笙吧？常聽宋祁提起你，說你們小時候老一起玩。”

我盯著她挽著他的手，腦子裏嗡的一聲。

站在他身邊的，原本可以是我。

如果我沒有被剪掉頭發。

如果我沒有穿上男裝。

如果我沒有被送進矯正學校。

現在挽著他胳膊的，應該是我。

可是沒有如果。

我是“矯正過”的女孩。

一個連自己性別都分不清的怪物。

我怎麼配。

“你們聊，我去拿點吃的。”林辭薇鬆開手，朝餐桌走去。

宋祁在我旁邊坐下：“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

“以後不走了吧？”

“嗯。”

“那就好。”他笑，“以後常聚。”

我點頭，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笙笙。”他壓低聲音，“你......過得好嗎？”

過得好嗎？

在矯正學校，被電擊，被灌藥。

在家裏，被媽媽當成彌補遺憾的工具。

在派對上，看著竹馬和他的女友恩愛。

我扯了扯嘴角：“好啊。”

音樂換成慢搖，有人拉起窗簾，燈光曖昧。

宋祁被幾個男生拉去喝酒，林辭薇坐在他身邊，喂他吃水果。

我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笙笙，你去哪兒？”媽媽追過來。

“洗手間。”我沒回頭。

“這兒也有啊。”

“我想回家上。”

我拉開門，走出去。

夜風撲麵而來，吹散了一屋子的熱鬧。

也吹幹了我臉上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