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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我吃得很少。

媽媽一直給我夾菜：“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妹妹嘰嘰喳喳說學校的事，說同學，說老師，說她想考哪所大學。

我安靜聽著，偶爾點頭。

吃完飯，我主動收拾碗筷。

“哎呀，你放著，媽來洗。”媽媽攔住我。

“沒事。”我把碗摞起來，“我洗。”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好，我閨女真懂事。”

洗完碗，我又去拖地。

媽媽坐在沙發上織毛衣，眼神時不時瞟過來。

“笙笙，別忙了，來陪媽媽說說話。”

我放下拖把，走過去坐下。

她拉著我的手，摩挲著我的指尖。

“在學校......他們沒欺負你吧？”

我搖頭。

“那就好。”她鬆了口氣，“媽打聽過了，那學校正規，好多孩子都在那兒矯正好了。”

我沒說話。

她不知道，那裏沒有欺負。

隻有“治療”。

電擊，藥物，關禁閉，還有一遍遍的心理灌輸。

“你是女孩。”

“你喜歡穿裙子。”

“你要溫柔，要聽話，要像個女孩子。”

我吐了無數次，哭到眼睛腫，他們還是不停地說。

後來我就不哭了。

我學會了微笑，學會了點頭，學會了穿裙子時不再僵硬。

畢業那天，老師拍著我的肩膀：“看，現在多正常。”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正常的皮囊下麵，我的心早就爛透了。

媽媽神神秘秘地拉我到陽台。

“笙笙，媽給你準備了個驚喜。”

她指著隔壁那棟別墅。

黑漆漆的，隻有門口一盞路燈亮著。

“媽把它買下來了。”她眼睛亮晶晶的，“送給你，成人禮物。”

我愣住。

“你十八歲生日，媽沒給你過。”她聲音低下去，“那時候你在學校......媽心裏難受，就想著，等你畢業，一定補上。”

“這房子，寫你的名字。”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滾燙。

“媽愛你，笙笙。”

“媽隻是覺得......性別這事兒，一定要矯正。”

“不然你以後怎麼結婚？怎麼生孩子？別人會怎麼說你？”

別墅的鑰匙塞進我手裏。

“走，媽帶你去看看。”她拉著我下樓，喊上妹妹，“小雨，快來，看媽媽給姐姐的禮物！”

妹妹歡呼著跟過來。

我們穿過小花園，走到隔壁別墅門前。

媽媽示意我打開門：“裏麵還有驚喜哦！”

門開了，裏麵一片漆黑。

媽媽伸手，“啪”一聲打開燈。

“歡迎回家！”

彩帶炸開，無數個聲音同時響起。

燈光大亮，我看清了滿屋子的人。

“笙笙，驚喜吧？”媽媽摟著我的肩膀，“媽特意聯係了你以前的同學，大家聽說你回來了，都想來看看你。”

“是啊笙笙，好久不見！”

“你變漂亮了！”

“聽說你去外地讀書了？怎麼樣，辛苦嗎？”

他們圍上來，七嘴八舌。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

我又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聽到了電擊儀器的嗡嗡聲。

“你是女孩。”

“你喜歡穿裙子。”

......

“笙笙？”媽媽晃了晃我，“怎麼了？不舒服？”

我猛地回過神：“沒......沒事。”

“那就好。”她鬆了口氣，拉著我往屋裏走，“來來來，大家吃東西，玩遊戲，別客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