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大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牢房的牆壁還要白。
“你......你說什麼?”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聲音都變了調。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哦?”我冷笑一聲,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步向他走去,“大人這麼激動做什麼?”
“我們都還沒說那個人是誰呢?”
“難道......您心裏有鬼?”
李大人的眼神閃躲,握著刀柄的手又緊了緊,色厲內荏地吼道:“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豈容你一個階下囚汙蔑!”
“是不是汙蔑,您自己清楚。”我走到他麵前,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能給宗人府的李大人送禮,還能讓您不敢聲張,收下這催命符的,滿朝文武,怕也沒幾個吧?”
“您不說,我們也能猜到。”
“這三位死的大臣,加上您,都是新上任的太子太傅的人。”
“而唯一能跟太傅分庭抗禮,又手段狠辣到用這種邪術的......”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到他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隻有那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魏公公。”
李大人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雷劈中。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禦膳房的廚子,怎麼會知道朝堂上的這些勾心鬥角。
但他不知道,在禦膳房這種地方,聽到的秘密,比朝堂上還多。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哀求的意味。
“我不想幹什麼,我隻想活命。”我指了指地上的阿木,“他也是。”
“想活命,就得先把魏公公那尊大佛搬開。”
“把他帶到這裏來,這不可能!”李大人連連搖頭,“他是司禮監掌印,聖上眼前的紅人!我怎麼可能把他帶到天牢裏來!”
“那就不是我們要考慮的問題了。”我攤了攤手,“辦法我們已經給您了,至於怎麼做,就看李大人您自己的本事了。”
“是選擇得罪九千歲,博一條活路。”
“還是選擇乖乖等著滿月之日,七竅流血而亡。”
“您自己選。”
說完,我不再理他,轉身走回阿木身邊,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傷勢。
李大人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像是在經曆一場天人交戰。
我知道,這條毒計,他吞也得吞,不吞也得吞。
因為和魏公公的怒火比起來,死亡的恐懼,要真實得多。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我答應你們。”
“但你們要保證,事成之後,能解了我身上的印記!”
阿木虛弱地抬起頭,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你最好不要耍花樣。”李大人扔下一句狠話,轉身快步離開了牢房,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牢門再次關上,過道裏恢複了死寂。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背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阿木,你怎麼樣?”我趕緊扶起他,讓他靠在我身上。
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能解那個印記?”
阿木看著我,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心裏咯噔一下。
“那你......”
“我解不了。”他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但是,我知道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