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在阿木話音落下的瞬間,凝固了。
李大人的刀,停在了我的頭頂三寸之處,刀鋒的寒氣激得我汗毛倒豎。
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隻有那雙眼睛,死死地瞪著阿木,裏麵翻湧著驚濤駭浪。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的聲音在發顫,泄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阿木沒有理會他的否認,隻是繼續用那種沒有波瀾的語調說:
“你以為,你是來查案的嗎?”
“不。”
“你也是來......送死的。”
“下一個,就是你。”
“閉嘴!”李大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一聲尖利的咆哮,“你這個小雜種!再敢胡說,我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
他雖然在吼,但握刀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我看得分明,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我心裏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忽然就鬆了。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這不是什麼煞星克主,也不是什麼妖術咒殺。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特定人群的,清理。
而我和阿木,隻是被卷入其中的,最無辜的棋子。
那個紅色的眼睛印記,就是催命符!
我做的菜,就是那碗催命的湯!
“大人。”我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直視著他,“阿木說的是不是真的,您自己心裏最清楚。”
“您現在殺了我們,也隻不過是多兩個冤死鬼。”
“可那道催命符,不會因為我們死了,就從您心口上消失。”
“下一個滿月,就是您的死期,對嗎?”
李大人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一種死人才有的灰敗。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良久,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握著刀的手垂了下去。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疲憊和恐懼。
我搖了搖頭:“我們什麼人都不是。隻是兩個被您當成替罪羊的倒黴蛋。”
“大人,您想活命嗎?”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裏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你有辦法?”
“我沒有。”我看著他,緩緩說道,“但他有。”
我的手,指向了趴在地上的阿木。
李大人的目光也隨之移了過去,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懷疑,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絲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整個大牢裏,隻剩下我們三個人的呼吸聲。
一個掌握著秘密的少年。
一個渴望活命的酷吏。
還有一個,夾在中間,試圖求生的廚子。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攻守之勢,逆轉了。
阿木慢慢地,又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想活命......”
“就把送你印記的那個人,帶到我麵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