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能?”我急切地追問。
阿木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隻是抬起手,用沾著血汙的手指,在潮濕的地麵上,畫了一個極其古怪的符號。
那符號,像是一隻鳥,又像是一團火,筆畫繁複而詭異。
“這是什麼?”我看不懂。
“一個地方。”阿木的聲音很輕,“一個......不該存在於宮裏的地方。”
我還要再問,他卻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我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這個悶葫蘆徒弟,心裏藏著的秘密,比皇上的私庫還多。
接下來的幾天,出乎意料的平靜。
李大人沒有再來過,但我們的待遇卻天差地別。
每天都有人送來幹淨的傷藥和食物,雖然依舊是階下囚,但至少活得像個人了。
我知道,這是李大人在向我們示好,也是在安撫我們。
他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把權傾朝野的九千歲,神不知鬼不覺地“請”到天牢裏來的機會。
這個機會,在第五天夜裏,來了。
那天晚上,宮裏突然戒嚴,到處都是火把和來回奔走的禁軍。
我從牢房的小窗戶往外看,隻看到一片兵荒馬亂。
很快,一個獄卒匆匆跑來,打開了我們的牢門。
“李大人有請。”
我和阿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凝重。
正戲,要開場了。
我們被帶到了一間密室,李大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看到我們,他立刻迎了上來。
“機會來了!”他壓低聲音,眼神裏是混雜著興奮和恐懼的瘋狂,“魏忠賢那個老閹狗,私藏前朝龍袍,意圖謀反!聖上震怒,已經下令將他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我心中一驚。
私藏龍袍?
這罪名,可是要誅九族的!
魏忠賢雖然權勢滔天,但也不至於蠢到做這種事。
這分明是......
“是太子太傅動的手?”我試探著問。
李大人冷笑一聲:“管他是誰動的手!總之,那個老東西現在就在我手裏!”
“他被關在最深處的死牢,除了我,誰也見不到。”
“現在,輪到你們兌現承諾了!”
他死死地盯著阿木,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阿木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緩緩開口。
“帶我去見他。”
“不行!”李大人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身邊還有兩個武功高強的貼身番子,就算是下了大獄也跟著!我不能讓你們直接見麵!”
“那你想怎麼樣?”我問。
“我要你,再做一道菜。”李大人的目光轉向我,眼神幽深。
“做一道......隻有魏忠賢會吃的菜。”
“菜裏,我會讓太醫院的人,下一味藥。”
“這藥,不會要他的命,但能讓他渾身無力,真氣渙散。”
“到時候,你們再進去,不就萬無一失了?”
我明白了。
他還是不完全信任我們,想要用自己的方法,先廢掉魏忠賢的武功。
“可以。”我點了點頭,“但你要告訴我,他喜歡吃什麼?”
李大人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這個你不用擔心。”
“整個皇宮,沒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喜好。”
“他最喜歡的,是一道叫做‘鳳穿牡丹’的湯。”
“而這道湯,最關鍵的一味食材......”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
“是活人的......心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