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著人參踏入婆母房中。
剛進門,就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婆母端坐在屋中,身側立著一個侍女打扮的女子。
不是別人,正是我那假死的好夫君養在外麵的外室陸晴兒。
上一世毒殺我時,她也出了不少力。
那張寫滿惡毒的臉,我自然不會忘記。
隻是我沒想到,裴景齊尚未發喪,她就敢公然登堂入室。
想來當初也是如此,隻不過我那時太過悲傷,哭暈在靈堂上,並未與她相見。
我抬眼看向麵色如常的婆母,心底一片冷意。
這個老東西,果然不出我所料,早就知曉一切。
上一世,我待她不薄,哪怕自己處處節省,也從沒缺過她的吃穿用度。
可她卻眼睜睜看著我受盡磋磨,還幫著裴景齊毒殺我,實在是其心可誅!
我按下心底的憤懣,滿臉恭順的將人參送到她麵前。
婆母冷哼一聲,接過去隨手遞給了陸晴兒。
“晴兒,這千年老參最是滋補,你且拿回去,同你夫君一同服用!”
我氣的渾身發顫。
她大概以為我還被蒙在鼓裏,當著我的麵就敢如此明示。
我強忍著怒意,起身想搶回老參,婆母卻讓侍衛將我死死攔住。
“江靈鳶,東西既然是你孝順我的,那如何處置自然是我說了算!”
“晴兒是我的貼身丫鬟,這幾日為了照顧我十分辛苦,我心疼她,將老參賞給她有什麼問題!輪得到你在這阻攔嗎?”
她說的理直氣壯,我卻恨不得撕碎她那張老臉。
裴景齊領兵前去剿匪後,明明是我不眠不休的照顧了她數日。
如今她居然能恬不知恥的說出心疼陸晴兒這種話!
我正想反駁,餘光卻瞥見陸晴兒微微隆起的小腹。
原本我以為裴景齊和她的一雙兒女,是他們私奔後才有的。
沒想到成親不過幾日,陸晴兒竟然這麼早就已暗結珠胎。
怪不得這老東西要舔著臉找我討要人參,看來這一切她早就心知肚明。
我以為的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其實在他們眼裏,我不過是能花光嫁妝替他們填補窟窿的冤大頭而已。
陸晴兒指尖撫過孕肚,滿眼得意的看向我。
我硬生生收回手,掩住眼底笑意。
這群蠢貨。
他們隻知道這千年老參名貴無比,卻不知這種大補之物,孕婦是萬萬不可服用的。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既然他們執意要找死,那我斷沒有道理再攔。
就是不知道一屍兩命的後果,他們能否承受的住。
見我不再阻攔,婆母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
“既然你如此懂事,那我也能放心不少!”
“如今齊兒已死,我也體弱多病,日後侯府就由你來掌家吧!”
婆母裝出一副悲痛難掩的模樣,讓人取出掌家對牌交給我。
上一世我不明真相,隻覺得感動無比,當場接下對牌。
等打開庫房後,我才知道,自己接下的不過是燙手山芋而已。
侯府看似風光,其實庫房裏早就空無一物,連一件像樣的財物都拿不出來。
我隻能咬碎了牙,將所有嫁妝全部充入庫房,用以維持侯府應有的體麵。
以前是我蠢而不知,但現在......
我沒接遞到手邊的掌家對牌,隻後退半步,假裝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婆母,如今夫君新喪,我怎敢就這麼奪了您的掌家之權!”
“不如您再容我考慮幾日吧!”
婆母臉色一僵,正準備開口訓斥,我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耳邊傳來她氣急敗壞的怒吼聲,我卻止不住的冷笑起來。
算算時日,明日債主和官兵就該找上門了。
而他們,也要死到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