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母見我默然不語,撲過來扯著我衣袖,滿臉哀戚。
“江靈鳶,你既然嫁到我侯府,便是侯府的人了!”
“如今齊兒屍骨無存,我又體弱多病,你可不能不管我,落個不忠不孝的罪名啊!”
“今日我憂傷過度,胸口疼得厲害,聽聞你嫁妝中有一株千年老參,不如你現在就取來,喂我服下!”
這老東西,喪禮還未結束,就惦記上我的嫁妝了。
可惜她不知道,我未出嫁前,是府裏最受寵的嫡長女。
就算是府裏養的狗衝我多叫兩聲,我也得讓人拔光它的毛趕出府去。
敢算計我的人,自然也不會有好下場。
我垂眸,看向婆母滿是期待的臉,笑意發冷。
“母親說的是,夫君不在了,自當由我盡心侍奉您!”
“您放心,我現在就回房找出人參,等會親自送到您房中去!”
說完,我便沒再看她,轉身就走。
回房的路上,我的貼身丫鬟靜兒忍不住拽住我衣袖,滿眼疑惑。
“小姐,侯爺如今屍骨無存,死的淒慘至極,可為何您沒有半點悲傷之色?”
我卻止不住的冷笑起來。
“屍骨無存?這不過是他金蟬脫殼的伎倆罷了!”
“是裴景齊怕我不肯拿出嫁妝填補虧空,這才想出假死脫身的辦法!”
“他其實早就養了外室,如此一來,他就能帶著外室私奔享福,把侯府這個爛攤子交給我處理,等我替他補完虧空,還清外債,他再帶著他那外室風光回府,將我殘忍毒殺!”
“能想出這般惡毒的計謀,我為何要替他悲傷!”
靜兒本就是我的陪嫁丫鬟,對我向來深信不疑。
見我說的咬牙切齒,她也忍不住義憤填膺起來。
“他們這般對您,小姐為何不立刻報官,還要給那個老毒婦拿什麼人參!”
我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
“捉人拿贓,就算要報官,也得先找到裴景齊才行!”
“那個老東西,身子骨向來硬實,又怎麼會因為裴景齊假死的消息悲傷過度!”
“倒是裴景齊,他雖是假死,但為了瞞過眾人,也得當著外人的麵跳下山崖!”
“想必他定是受了傷,才會讓老東西護子心切,忍不住開口向我討厭人參,既然她要,那我便給她,再順水推舟,跟著她找到裴景齊藏身之處!”
“身為朝中重臣,故意假死,那便是欺君之罪,他們隻知道千年人參能保命,卻不知我這支,是能要了他們的命!”
靜兒剛準備破涕為笑,卻猛地想起什麼,驟然變了臉色。
“小姐,欺君之罪可是大罪,按律得誅九族的,到時候您怎麼辦?難道也要給侯府陪葬嗎?”
我忍不住笑的更加開心。
“裴侯爺犯下大錯,跟亡妻有何相幹?”
“他能假死,我難道就不能嗎?”
“我若在這種時候假死,別人隻會當我是哀傷過度,以身殉情,到時候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帶著所有嫁妝遠走塞外,尋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悠哉度日就好!”
靜兒這才笑出聲來。
我拍了拍她的手,讓她盡快找幾個可靠之人,暗中監視婆母。
靜兒重重點頭,迫不及待的離開了侯府。
我也轉身回房,翻出了我娘給我備下的千年老參。
看著房裏琳琅滿目的嫁妝,我嘲諷般笑出了聲。
既然他們不仁,那也怪不得我不義。
想逼我用自己的嫁妝替侯府收拾爛攤子。
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