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一聲巨響,破舊的卷簾門被整個撞飛。
兩道刺眼的車燈光柱直直射進來,
撕裂了診所裏凝固的昏暗。
幾個黑衣保鏢魚貫而入,
手裏的強光手電在我臉上粗暴地掃來掃去。
“人在這兒!找到了!”
急促又尖銳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經上。
沈華捂著鼻子,眉心緊蹙,滿臉嫌惡地跨過地上的垃圾。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二話不說,揚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我的臉被打得甩向一邊。
沒有痛覺。
藥效已經麻痹了我的每一寸神經,這具身體隻是一具空殼。
“還裝死!給我起來!”
沈華尖叫著,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死命往上拽。
“你弟弟在醫院疼得打滾,你倒好,躲在這種鬼地方享清福?陸笙,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軟綿綿地滑回手術台,根本直不起來。
我半睜著眼,瞳孔已經沒了焦距。
陸宏終於察覺出不對勁。
他陰沉的目光掃過這間破爛診所,最後死死釘在旁邊鐵盤裏那個空針管上,還有醫生手裏沒來得及藏的藥瓶。
“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在抖。
被兩個保鏢死死按在牆上的醫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好東西,給動物安樂死的,進口貨,一針下去,睡得香。”
“你說什麼?!”
陸宏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揪住醫生的衣領。
“你敢給她打安樂死?!”
“她求我的。”醫生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小姑娘說,活著比死疼多了,就想睡個安穩覺。”
沈華徹底僵住了,揪著我衣領的手猛地鬆開。
我的頭磕在冰冷的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喃喃自語:“安......安樂死?”
她死死盯著我渙散的瞳孔,
下一秒,更尖利的嘶吼從她喉嚨裏爆發出來。
“陸笙你這個瘋子!為了躲你弟弟,你竟然敢去死?!”
“你死了鳴鳴怎麼辦?誰替他疼?!”
“你這個自私的白眼狼!陸家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這麼報答我們的?!”
在他們眼裏,我的命,從來都不是我自己的。
它是陸鳴的止痛藥,是陸家的附屬品。
我費力地動了動嘴唇,發不出半點聲音。
我不欠你們的。
這十年,我替陸鳴斷了三次腿,裂過兩次肋骨,縫過的針比他吃的飯都多。
把這些痛苦換成錢,你們陸家傾家蕩產都付不起。
“別嚎了!送醫院!”
陸宏總算還有一絲理智,一把將我從手術台上抱起來,往外衝。
“立刻洗胃!透析!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把她給我救活!”
“她要是死了,鳴鳴今晚就得疼死!”
看。
這就是我的父親。
到死這一刻,他想救的,也不是他的女兒。
隻是一個能替他寶貝兒子擋災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