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走回自己的院子。
踏進院門的那一刻,我便察覺到了不對。
院子裏靜悄悄的,平日裏灑掃的粗使婆子一個都不在,廊下的燈籠也滅了兩盞。
貼身丫鬟青棠迎上來,眼眶紅紅的: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方才管事的來說,咱們院裏的月例要減半,炭火也從今日起減成往日三成。”
“憑什麼?”我問。
青棠咬著唇,聲音越來越低:
“說是......說是太子殿下吩咐的,讓咱們院裏的用度都緊著采薇姑娘那邊。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小姐您要是覺得委屈,大可以搬去和采薇姑娘同住,學學人家是怎麼伺候人的。”
我笑了。
這便是慕容珩。
他不直接罰我,他就是要鈍刀子割肉,一寸一寸地磨。
我走進屋子,發現妝奩被人動過。
“這是怎麼回事?”
青棠撲通一聲跪下:
“小姐恕罪!方才采薇姑娘那邊的人過來說,采薇姑娘初來乍到,缺些像樣的首飾,殿下吩咐了,讓咱們這邊勻一些過去。奴婢攔不住......”
“攔不住?”我看著青棠,“你是我的貼身丫鬟,誰敢從你手裏搶東西?”
青棠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是......是殿下親自來的。殿下說,小姐您出身高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這些俗物給您也是壓箱底,不如給采薇姑娘戴幾日。”
“小姐,奴婢真的攔了,殿下踢了奴婢一腳......”
我這才注意到青棠的膝蓋上有淤青。
“起來吧。”我扶起她,“不怪你。”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我和青棠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能看見東宮正院的方向燈火通明。
人聲鼎沸,笑語喧嘩。
“聽說是殿下在給采薇姑娘接風洗塵呢。”青棠小聲說,“請了京城最好的戲班子,還有廚子是從宮裏借來的禦廚。”
“殿下說,采薇姑娘身子弱,需要補補,特意讓人燉了血燕窩,足足燉了一整天的火候。”
“還說,采薇姑娘怕冷,殿下把自己庫房裏的白狐裘都拿出來了,說是給她做件鬥篷。”
我聽著,麵上沒什麼表情。
青棠卻忍不住替我不平:
“小姐,您可是太子妃啊!當初您進府的時候,殿下什麼都沒給,連合巹酒都沒喝,直接去了書房。如今為了一個江采薇,竟這般大張旗鼓......”
“青棠。”我打斷她,“去把門閂上,咱們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