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清晨，陽光明媚得刺眼。

餐桌上擺著精致的英式早餐。

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半熟的太陽蛋，還有散發著香氣的伯爵紅茶。

媽媽心情很好，哼著歌給哥哥抹果醬。

“傑克，今天的鑒賞會預選賽，你有把握嗎？”

哥哥切香腸的手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

“當......當然，Mom。”

“隻要發揮正常，沒問題的。”

他在撒謊。

沒有我在旁邊幫他調味，他連鹽和糖都分不清。

但他篤定我會回來。

因為以前不管他們怎麼趕我，隻要哥哥說一句“想吃妹妹做的飯”，我就會像條狗一樣爬回來。

“叮咚——”

門鈴響了。

哥哥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來。

“肯定是妹妹回來了！”

“我就知道她受不了外麵的苦，肯定是回來認錯了。”

媽媽冷笑一聲，放下茶杯。

“讓她在門口跪著。”

“跪夠兩個小時，洗幹淨身上的窮酸氣再進來。”

“還有，讓她把昨晚的清潔費付了，我的JimmyChoo可不便宜。”

王媽去開了門。

然而，走進來的不是那個卑微的我。

而是一群穿著製服的警察。

為首的，還有一個穿著唐裝、滿頭銀發的老人。

那是......中華食神，王老爺子！

我飄在空中，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王爺爺怎麼會來？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高傲的表情。

“警察？我們要報警抓那個不孝女嗎？”

“如果是林歲歲那個死丫頭惹了事，你們直接把她抓走好了，我們林家沒有這種罪犯。”

帶隊的警察臉色很難看，手裏提著一個證物袋。

袋子裏，是一隻染血的帆布鞋。

那是我的鞋。

“請問，這裏是林歲歲家嗎？”

警察沉聲問道。

媽媽不耐煩地揮揮手。

“是又怎麼樣？她是不是偷東西了？”

“我就知道，這種隻配吃路邊攤的人，手腳肯定不幹淨。”

“賠多少錢？趕緊說，付完錢趕緊滾，別弄臟我家的地毯。”

一直沉默的王老爺子突然上前一步。

他顫抖著手，指著媽媽的鼻子，聲音悲憤。

“你......你就是歲歲的母親？”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歲歲她是難得一見的烹飪天才！是未來的廚神！”

媽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

“天才？廚神？”

“老頭，你老年癡呆了吧？”

“你是說那個連一加一等於幾都要想半天，滿腦子隻知道蛋炒飯的廢物？”

“我兒子傑克才是天才！他是米其林三星主廚的關門弟子！”

王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從懷裏掏出一本破舊的筆記本。

那是我被燒了一半的菜譜，不知道怎麼到了他手裏。

“這上麵記錄的味覺結構，連我都自愧不如！”

“昨天她本來是要來找我，把這本筆記交給我的......”

警察打斷了他們的爭執。

他舉起那個證物袋，聲音冰冷得像地獄的宣判。

“林女士，請你冷靜一點。”

“我們今天來，不是來要賠償的。”

“昨天晚上八點四十五分，林歲歲在幸福路口遭遇車禍。”

“當場死亡。”

“這是她在現場遺留的物品，請你們確認一下。”

空氣瞬間凝固。

媽媽臉上的嘲諷僵在嘴角，顯得滑稽又恐怖。

哥哥手裏的叉子“哐當”一聲掉在盤子裏。

隻有我，飄在半空，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那個證物袋裏，除了鞋子，還有一份被壓扁的、染滿鮮血的......

蛋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