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跟著他們的車回了家。

一進門，媽媽就踢掉了那雙沾了我血的高跟鞋。

“王媽！把這雙鞋扔了！”

“晦氣死了，今晚真是諸事不順。”

王媽唯唯諾諾地跑過來，撿起鞋子。

“夫人，二小姐還沒回來......”

“別跟我提那個廢物！”

媽媽尖叫著打斷王媽的話，隨手抓起一個花瓶砸在地上。

“砰！”

碎片飛濺。

“她愛死哪去死哪去！”

“最好死在外麵永遠別回來，省得拉低我們家的檔次！”

爸爸坐在沙發上，打開了全英文的財經頻道。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哥哥鬆了鬆領帶，眼神陰鷙地看向廚房的方向。

“Mom，既然妹妹不在，我想把儲藏室清理一下。”

“我想在那建一個恒溫酒窖，用來存放我的拉菲。”

儲藏室？

那是我的“秘密基地”啊！

因為媽媽不準我在大廚房做中餐，說油煙味會熏壞她的進口壁紙。

我隻能在那個隻有幾平米的儲藏室裏，偷偷練習廚藝。

那裏有我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的砂鍋，有我曬的陳皮，還有爺爺留給我的菜譜。

“不行！不可以！”

我尖叫著衝過去，想要擋在儲藏室門口。

可媽媽一聽是為了哥哥存酒，立馬眉開眼笑。

“當然可以，我的寶貝。”

“那個破房間早就該清了，堆的都是些什麼垃圾。”

她踩著拖鞋，氣勢洶洶地衝向儲藏室。

一把推開門。

一股濃鬱的香料味撲麵而來。

那是正在發酵的豆瓣醬，是我準備給哥哥做“特製醬汁”用的。

“Ohshit！”

媽媽誇張地捂住鼻子，幹嘔了一聲。

“這什麼味道？像屍臭一樣！”

“林歲歲這個賤人，竟然在家裏搞這種生化武器！”

她衝進去，像個瘋子一樣開始打砸。

我的砂鍋被摔得粉碎。

我珍藏的陳年火腿被扔在地上踩踏。

爺爺留下的手寫菜譜，被她一把扯爛。

“住手！求求你住手啊！”

“那是爺爺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我跪在地上，拚命地想要去撿那些碎片。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過實物。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東西變成一堆垃圾。

哥哥倚在門口，手裏把玩著打火機。

看著滿地狼藉，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Mom，這些東西太臟了，直接燒了吧。”

“免得滋生細菌，影響我們的健康。”

媽媽讚同地點頭。

“燒了！通通燒了！”

“把這些代表著貧窮、愚昧、落後的東西，全都給我燒成灰！”

火光在院子裏亮起。

我的心，也跟著那些菜譜一起，化成了灰燼。